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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蓝娅收拾完桌子便回房间去了。
甫一和戚寒墨顾重汐二人前去做检查。
自从顾重汐生病后，再加上南辰也受了伤，甫一便干脆准备了一套检查设备放在一楼空出来的房间里，经过改造这里竟是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医院，倒是方便了许多。
女孩躺在床上，男人站在身侧，甫一则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出来的数据，眉头时而松开，时而紧皱。
过了半晌，屏幕上的数据才归于稳定，而他的眉头也缓缓松了开来，看上去稍显轻松一些。
男人将女孩扶起，一边关切问道：
“怎么样了？”
甫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根据数据显示，嫂子的身体的确正在恢复，而且比起上次来看已然好转不少，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对于曾经的事情能想起来多少。”
男人闻言想了想，随后双手扶在女孩的肩膀两侧，眉眼直直的对上女孩的目光。
“重汐，听我说，你努力的想想，我是谁。”
对于戚寒墨这莫名其妙的行径，女孩有些不解的皱眉：
“你？你是寒墨啊。”
男人眉头微蹙，声音也跟着严肃了几分，面色更加沉重：
“不，你好好想想，在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之前，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女孩闻言，抬眸直直的看向男人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只是眸光是那么幽深复杂，带着些许的殷切盼望，又有些说不出的担忧……
透过那双幽邃的如同大洋深处的眸子，顾重汐好像冥冥之中看到了另一个女孩。
不，或许，那根本就是她自己。
只不过那并非是现在的她……
伴随着那个稍稍有些模糊的身影，顾重汐脑中像一幅幅破碎的图画，正在被慢慢拼合起来，变成完整。
最终那些破碎的图画连接起来，变成影像。
其中有她第一次遇到戚寒墨时的场景，有和这个男人的争吵，有两人之间的暧昧，还有他坚定的站在她身前对她的保护，还有……
还有最后他抱着她满眼绝望的样子。
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一经连接，就像一幕剧般出现在顾重汐的脑海里。
她的眼神一阵恍惚，目光也失去了焦距，显得苍白而空洞。
直到过了很久，直到她像是看完了一部电影般，她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眼神动了动，视线重新回到男人脸上。
戚寒墨见她一直未有动作，不由得有些焦急：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女孩薄唇轻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熟悉，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和疏离，就好像……
就好像在她失去心智前看向他的眼神。
仅仅一眼，戚寒墨便知道，她是想起来了的。
猛烈的欢喜袭来，男人顾不得其他：
“重汐，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女孩瞳孔收缩了一下，看到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她缓缓的垂下眸子，随即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然：
“是，我想起来了，戚寒墨。”
听着女孩冷漠而疏离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刻意拉开距离的称呼，男人眸间的欣喜瞬间顿住，嘴角几不可察的笑容瞬间僵直在脸上。
“你……”
女孩轻轻的向后退了一步，默默的拉开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也顺势逃开他放在她双肩上的手。
“之前的事情，我记起来了，这段时间我失了心智，谢谢你的照顾。”
她的目光冷静而理智，哪里还有半点傻白甜的模样，就好像瞬间变了个人。
戚寒墨看着面前的女孩，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应对所有董事刁难，临危不惧的女孩相重合……
是她……
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真的恢复记忆了。
可是他本该高兴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礼貌，听着她的答谢，他的心头竟是没来由的失落和黯然。
像是一直牢牢抓在手中的人，这时突然松开了他的手一般。
心里空落落的，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过了半晌，男人才幽幽的说出几句话来：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戚寒墨却觉得口中满是苦涩的味道。
顾重汐轻声笑了笑，聪慧如她，这些天她虽失了心智却也并非没有记住甫一和戚寒墨说的话。
因为她看起来傻傻的，这两人说话也从来没有避过她，所以在他们说到这一切都是戚母手笔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此刻恢复了记忆，只需稍稍一想便想清楚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听着男人的道歉，顾重汐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不欠我什么，欠我的是你母亲才对。”
听她这样说，男人张了几次嘴，却也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此事，本就是他母亲的错，他无力辩解，更不能反驳，更何况，从他的心底来说，他也是并没有原谅他的母亲。
“不管怎么说，我代她，向你道歉。”
“呵……”
女孩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代她？你凭什么代她！她的错便让她自己承受，就算你是她的儿子，你也同样没有资格！”
说到这里，顾重汐的脑中不由得想起她被录承折磨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想到被强加在身上的痛苦，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恨意……
她的双目瞬间充血，变得血红，就像一只恨不得磨牙吮血的野兽。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我……”
只是刚开口女孩却已然将他的话打断：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戚寒墨的身形僵直，过了半晌，这才转身出门，只是全身像被寒冰所笼罩，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川，莫名的气场强大异常，令人不敢靠近。
甫一站在房间里，看着这急转直下的气氛，不明白怎么几分钟前这两人还是相亲相爱的夫妻俩，现在怎么就像一对仇人般。
正犹豫着该怎么出去，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
“甫一，跟我出去。”
顿时如获大赦一般，向顾重汐挤出来一个笑容：
“那啥，嫂子，我……寒墨叫我出去，我就先走了。”
顾重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能把他冻死一般：
“以后，还请不要叫我嫂子。”
甫一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有些颤抖，脸上的笑容此刻比哭还难看：
“是是是，好的嫂子，不对不对，好的顾小姐。”
说罢，见顾重汐没有反应，他立即逃一般飞奔出去。
等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甫一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哎呀妈，太吓人了，说这俩人不是夫妻，估计连我妈都不信。”
而远处站在树下的戚寒墨，看着甫一站在那里抽风一样的自言自语，脸色又沉了几分：
“站着做什么，过来。”
甫一远远的看着戚寒墨那散发着寒气的模样，心中虽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认命的走了过去，只是这次，他的小腿肚子真的在颤。
“寒墨，有，有什么事吗？”
男人斜斜的瞥了他一眼，冰冷彻骨的眸光扫过甫一，让他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仿佛一只正在蛰伏的毒蛇。
“很久没练了，试试你的身手。”
甫一：“……”
几乎当时，甫一的心中哇的一下便想要哭出来。
特么的，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凭啥谁不高兴都要拿他出气啊！
还过招呢，说的好听，他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戚寒墨？
干脆说想揍他不就完了么，哪次过招后他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他本来擅长的就是医学，打架本就是弱项，最近老挨顾重汐的揍他也认了，现在连自家兄弟也要揍他，这也太没人性了！
甫一下意识的便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防备：
“寒墨啊，今天，今天就算了吧。”
戚寒墨抬眼看他：
“为什么，理由。”
甫一看着他正在挽袖子的动作，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我那个啥，我今天刚挨过揍，不想再挨揍了。”
戚寒墨冷笑一声：
“我记得，如果不是因为你身手不好，重汐也不至于会被录承的人带走。”
甫一：“……”
卧槽！
卧槽？
他就说，当时这男人没跟他算账，他还觉得感动，合着是在这等着他了，现在居然还翻起旧账来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一边拼命的向后退：
“不是，寒墨啊，那不是我身手差，那是他们人多，你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啊，你想我也有苦衷啊对不对。”
戚寒墨：
“少废话，出招吧。”
甫一：“……”
甫一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冤大头，早知道是这样，他当时拼了这条命也要拦着那些黑衣人啊！
“你当时说不与我计较的啊，你说原谅我了的啊，你说话不算数，寒墨你变了。”
男人不动声色的向甫一走近了几步，仿佛暴君莅临的滔天气势，令人不愿靠近。
“你也说了，那是当时。”
甫一：“！！！”
下一秒不待他反应过来，甫一已然发现戚寒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对面。
一拳向他袭来，裹挟着肃杀的风暴。
靠！
甫一暗骂一声，没办法他现在骑虎难下，虽然明知道打不过戚寒墨，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只是戚寒墨出拳速度极快，就算甫一拼命躲闪，也才堪堪的躲过他的拳头，却并未躲过拳风，耳边被擦伤了一块，疼的他龇牙咧嘴。
“我靠，寒墨，自家兄弟，留条活路啊！我们家可就我一个孩子，打死了我爸妈肯定要找你的，我们家就没有接班人了！”
戚寒墨眉头紧皱，似乎是嫌他有些聒噪：
“少说废话。”
下一秒，又是一拳打过来，甫一惊叫着向后躲去，同样的，这一次他的另外一边被擦伤。
甫一捂着脸哀嚎着：
“卧槽卧槽！完了完了！这下毁容了，我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啊，就这么被毁了，以后还怎么泡妹子！”
戚寒墨：“……”
甫一越是躲闪，戚寒墨便越是暴躁。
不是甫一不愿意出手攻击，事实上他也的确主动进攻了，奈何几次进攻都被戚寒墨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并且加倍还在了他身上。
于是很快，院中便传来甫一凄厉的惨叫声：
“啊——下手也太重了！”
“我要死了——”
“救命啊嫂子！！”
窗台边观战的蓝娅和南辰，看着院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咽了口水。
然后蓝娅还顺手抓了把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