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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戚寒墨威胁着强行抱上车的顾重汐直到车子驶出很远脸色依旧阴沉着，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分明是春风煦暖的时节，这车内冷的让人觉得手脚发麻。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在黑暗中男人突然将车停在路边，脸黑的几乎就要同这夜色融为一体，声音冰冷而透着无尽的寒凉和讥讽：
“顾重汐，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向季斯年说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影响了你和他的发展吧。”
听到这话，顾重汐一直压抑在胸口的怒火瞬间冒了出来，眸中含着无尽的怒气，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干脆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戚寒墨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和季斯年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替我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顾重汐的话语十分凉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般在切割着戚寒墨和她的关系，似乎恨不得能离他远远的，恨不得能和他将距离划分的一清二楚没有一点牵扯。
闻言戚寒墨不由得勾起唇角，眸中冷意森然，单单看上去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你就那么喜欢季斯年？”
伸出手来，他抓住了她的下巴，逼着顾重汐只能和他对视。
男人的动作有些过于用力，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半点的怜惜，更不吝啬一点力气，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巴仿佛都要碎裂开来，疼的让顾重汐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在力气的较量上女人从来就不是男人的对手，顾重汐拼力挣扎了几下不但没有挣脱开，反而那只大手更紧了几分，这不由得让她的心中生出几分屈辱感。
既然没有办法，既然摆脱不掉，顾重汐干脆直直的对上戚寒墨，从眉梢眼角一直延续到紧紧抿起的嘴角都在拼命的证明她的不认输。
“和你有关系吗？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自由，我怎么做是我的选择，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在是不需要告诉你。”
她眼中那种冷漠和绝情看在戚寒墨眼中只觉得刺眼，仿佛能从眼中进入心脏，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
见她如此，戚寒墨却是突然笑了，笑的冰冷而残忍，就像个危险的魔鬼般妄图将顾重汐包围吞噬。
“顾重汐，我不相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突然听到这话，顾重汐不由得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注意力的分散倒是让她感受下巴上的疼痛没有那么真切了。
“什么？”
男人紧紧盯着她眼中的困惑和疑问，似乎想要捕获她的所有情绪，动作上却是将她和自己又拉近了几分。
“我对你的感情，我不觉得你感受不到。”
“你……”
顾重汐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认真而肃然的模样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虽什么都没说心中却已然惊讶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承认从之前她便感受到了戚寒墨对她的关心和过分的关注，若她说看不出他对她有意，那是假的。
正因为她看出来了，而且还清楚的察觉到这种情感越来越浓，所以她才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挑明说出来，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吃惊。
沉默了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眸子望向面前似乎在等答案的男人，面色平静，根本没有女孩儿听到表白后的脸红心跳：
“戚寒墨，你不要搞错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是我们两个人都同意的，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感情，还是我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这本就是不该有的，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我没听到过，日后我们就仅仅保持合作关系。”
说罢她垂下眸子不再看向男人，任由着戚寒墨或烦躁或愤怒，或是觉得她不知好歹。
不管怎么样，顾重汐的心里都很清楚，她没有多少时间了，甚至不知道现在在她胸腔里跳动的这颗心脏还有多久便要作为合作的条件交出去。
这样的她哪里有说喜欢谁的权利和资格，更不可能有谈情说爱的机会。
而在她说完后，戚寒墨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暴怒，也没有气的想要掐死她，更没有对着她歇斯底里。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面色复杂。
过了片刻，戚寒墨竟缓缓的放开了她，眸色幽深的看向远处的车来车往，随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点燃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圈在这静谧无声的晚上增添了几分压抑感，而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抽完了一整支烟。
“顾重汐，你的心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寂静的车里，风从车窗里鱼贯而入，随后转了一圈又再次离开，只有这句幽幽的话语在风中荡漾着轻轻落下，显得有几分虚幻而不真实。
闻声，顾重汐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想你明白我的，我的日子还剩下多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于任何人我都不能动心，我早就对感情这件事没有想法了。所以，对不起。”
说完后，顾重汐望向窗外，顿了顿，再次开口：
“我们别说这个了好吗？我们说些别的。”
看向她的侧脸，戚寒墨沉声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逃避，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避免掉所有的麻烦，至于你的病情……国内外的好医生多得是，我就不相信他们都没办法……”
“我自己的身体，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癌症是可以治好的？我不想给自己希望，那样就不会失望。”
将他的话打断，顾重汐深吸了一口气，将隐隐要从眼眶里冒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末了看了看早已干涸在自己手心的血迹，声音有些模糊而怆然：
“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我也都清楚……”
然而男人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神色认真：
“为什么不可能，我戚寒墨说可能就是可能，相信我，顾重汐！”
听到这话，顾重汐依旧垂着眸子不去看他，生怕有了这个男人的保证她会真的在心中生出些许的希望来，她相信这个男人的确有狂妄的本事，亦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可她不想给自己留下一点点希望，也不想让他觉得有什么可能性。
勾起唇角，顾重汐无声的笑了笑，神色漠然的看向男人：
“我信任你，仅在我们是合作关系的范围内。”
一句话说完，戚寒墨的脸色瞬间充满冷意，眉宇间似乎有些失望，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
“好，顾重汐，很好。”
闻言，顾重汐没有再说话，她实在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和他讨论下去，不管讨论多久这也始终是个死循环，最终都没有结果。
深深吸了口气，顾重汐在脸上挂起笑容，一派轻松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有些饿，我们去吃饭吧。”
男人没有说话，一脸阴沉，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只是良久过后却重新将车子发动起来。
等到车子驶过一条小吃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上去十分热闹，顾重汐目光有些发亮，指着那小吃街叫道：
“我们就在这吃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戚寒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本以为能让她这样激动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店面，没想到竟然是个路边摊。
看着那些坐在桌边毫无形象撸起袖子划拳喝着啤酒撸串的人，似乎丝毫不会顾及来往人群和车辆带来的风沙和尘土，一副吃的很香的模样，戚寒墨不由得黑了脸。
“这就是你找的吃饭的地方？”
点了点头，顾重汐倒是兴致盎然，笑的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神采。
“对啊，这是我之前和蓝娅经常来的地方，你别看它只是个路边摊但是生意好的不得了，而且他们家的东西也很好吃，正好路过这们就去吃个饭再回去。”
瞥了眼那油腻腻的桌子，还有那不知道干不干净的碗筷，戚寒墨一脸的嫌弃，双手抱胸坐的笔直，根本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我不去，你要是想吃饭可以找家像样的餐厅，西式还是中式你随便挑。”
见他如此，顾重汐眨巴着眼睛，看看那路边摊又看向戚寒墨，满满都是期待。
“可是那些地方我都喜欢，我就想在这，你看这里虽然环境没那么好，但是热闹味道也不错，就陪我去嘛。”
完全无视她眼中的央求和热切，戚寒墨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试图用全身心都在拒绝。
“不去。”
看着男人冷漠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顾重汐有些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嘁，明明就是包袱太重所以怕影响自己的形象，真是矫情，去一下又不会要你的命，那可是人间美味欸！不懂鉴赏！”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再次被那路边摊吸引过去，口水都快流下来。
被磨得没有办法，戚寒墨甩出一句话来：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冷着脸，即使顾重汐说他是矫情，戚寒墨也依旧坚持着。
他完全想象不到那么油腻的东西那些人是怎么下的去口的，而且那路边摊一看就卫生质量不达标可这小女人却还非去不可。
听到他的话顾重汐却是好像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径直奔着那路边摊而去。
熟稔的找了个桌子坐下，顾重汐从桌子上摸起菜单连看都未看便对老板扬声道：
“老板，我要这几个，一样给我十份，另外我再要一瓶啤酒！”
老板笑着应下，将炉子的火生的又旺了些动作麻利的在炉子上烤了起来。
而顾重汐则是手法熟练的先将啤酒盖子打开，给自己倒上一杯。
嗅着各处传来的饭菜味，各种各样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有甜有咸，有辣有淡，好像只有这样充满烟火气才叫生活，顾重汐的心声不由得生出些许的满足感来。
远处停靠在路边的车中，戚寒墨正远远的看着顾重汐，看着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肉，丝毫不顾忌的大口朵颐，好像吃的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他竟看的移不开眼。
她的吃相并不好，甚至可以用豪放来形容，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喝酒，就像在市井中不知道混了多少年，可是即便如此，戚寒墨还是觉得那是一处风景，是一张动态的画，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看了一会儿他竟然打开车门走下车去，虽然戚寒墨也知道这种打脸的行为肯定要被顾重汐嘲笑，但是他若是真不去反倒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