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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还没明白，我不是高兴几句话就收服了一个人，我是高兴你的行事作风放在最诡谲的官场上也有用，他记得不是我的恩，是你的恩!”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事，我早都知晓了——”卢宴珠拖长声音，双手都环在霍敬亭身上，“二爷你不就是报我恩得来的吗？”
霍敬亭语气滞了下：“我不算。”想起今日上府拜见的苏绮绮，人他没见，但他总有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卢宴珠不想让霍敬亭沉湎于往事中：“旁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我说你算就算。”
“宴珠，我有话对你说。”霍敬亭放下卢宴珠，站起身为她理了理鬓发。
卢宴珠见霍敬亭严肃了神色，她也稍稍坐正：“你说，我听着。”
“往日是我太过自负，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都需要向你道歉。从前我只看得见自己，认为天下所有的新欢旧爱都会视对方为仇敌，就如我对裴子顾一般。所以我自以为是的认定，你对周茗烟的在意善心，都是对裴子顾的念念不忘，是对我的浑不在意。独独忽视了卢宴珠做什么事情，其实并不与裴子顾相关，也可以与霍敬亭无关，霍夫人只是一个称呼，你做什么只与你自己有关。所以我欠你一句正式的对不起。”
卢宴珠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从喉间涌起一股酸意。
这是霍敬亭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裴子顾，但这些都比不过一句“卢宴珠做什么只与她自己有关”更让卢宴珠触动。
霍敬亭拂去卢宴珠脸颊上的泪水，但那张明艳白净脸上的泪珠像是断了链的珍珠，越滚越多，他从容的动作变得无措着急，可不管他怎么擦，卢宴珠的泪水就像流不尽一样，打湿了她整张脸庞。
卢宴珠喉头酸疼得厉害，半天都发不出声响来，起初她都没发现自己在哭，还是霍敬亭一边道歉，一边给她拭泪，她才发现自己不停落泪。
“我——我——”卢宴珠忍着喉间的酸痛，想要开口，却只能挤出一两个模糊的音来。
霍敬亭看她的反应，心里又愧又疼，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些话说出来惹卢宴珠伤心，今晚是他冲动了，像是此刻不说往后就没机会倾诉衷肠一般，把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
“夫人你莫急，慢慢来，我明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霍敬亭看出卢宴珠是情绪激动气血上涌以致喉头充血肿胀，越急气血越不容易平复，他手指按压着卢宴珠手臂上的穴位，一边平复卢宴珠的情绪。
“不，是，怪你——”卢宴珠蹙着眉，捂着胸口，她心口泛酸各种情绪在其中翻涌，“霍敬亭，好奇怪，我心中又觉得难过委屈，又觉得释然遗憾。”
两种矛盾的情绪仿佛都不是自己，又仿佛都是源于自己。
这种奇异的情绪，在卢宴珠心中萦绕了几日，直到一她半夜惊醒，睁眼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才起身从妆奁盒中翻出那纸和离书。
她借着烛光把和离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用指尖夹着和离书放在了蜡烛的焰火上，曾经她想把和离书当做一个退路，如今她不需要了。
霍敬亭不会用身份困住她，也困不住她了。
满纸的墨迹化为黑灰后，心中的那股情绪反而淡去。
霍敬亭回府后，卢宴珠终于不用同时操心前院与后院事情。
两人没有直接商谈过，但自然而然把府中的事情分配了。
霍敬亭料理外院还有朝堂上的事宜，卢宴珠梳理着内院的情况。
这次霍老太太差点出头闹事儿，卢宴珠怀疑上了杨嬷嬷，事有缓急，之前是没心思查，如今正派人仔细探查。
两人做事又不像别家男主外女主内那样泾渭分明，霍敬亭会把前朝的事儿告诉卢宴珠。卢宴珠也会把府中的大小事，说给父子俩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