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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冻结期明天就要过了。
明天领导找谈话。
有点脑子也知道，大概率要动王晨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
…
上午九点。
刘宏书记办公室。
刘宏书记脸色不错。
这意味着人事冻结期已经过去了。
他可以在局部范围内对人事问题进行调整。
调整好人事问题后，很多方针才能够尽快落实。
王晨在一旁站着，内心有点忐忑。
“小王，你坐。”
王晨笑着点点头，“好，谢谢。”
“小王，我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你知道吧？”
王晨心想：怎么可能不知道？当然知道了！
王晨落座，两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非常低调。
刘宏书记把手中的笔帽“咔嗒”一扣，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很舒服地看着王晨。
“人事冻结期明天就结束了。你是聪明人，我不跟你绕弯子。第一个找你谈，是想让你动一动，你应该清楚吧。”
王晨点点头。
王晨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他观察了一下王晨的神色，见王晨没慌乱，心里点了点头，对王晨多了几分赞许，他继续说道，“小王，你在省委办这些年，干得不错，尹卫同志离任前专门跟我说——王晨这个人，笔头硬、嘴巴严、有能力。”
“这几个月我故意冷眼看着，老书记没夸错。通过好几件事，可以感觉到一些问题，我看人看活儿，你经得起看，我很欣赏你。”
这种话王晨当然不信了，欣赏他还做这样的事出来？
刘宏书记话锋一转，坐直身子，收起笑容，“但是王晨同志，你一直在秘书部门待，在省政府办公厅、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省委办公厅，你待得太久了。”
“这么多年的工作中，你做得不错。好处是中枢运转你门儿清，坏处是——你再不走，就该油了，你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吗。况且现在省委秘书长吴昊到位了，省委办公厅得让他撑起来。你还蹲在这儿，反而不利于他把工作铺开。”
王晨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这逻辑也不通。
刘宏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轻轻往前推了推，示意王晨看，“省委政研室的老主任年底到龄，之前也几次提出想早一点退。我的意思是，你去接，这点，这段时间有很多说法，你应该也清楚。”
王晨心里笑了笑：这早都传遍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份材料，手指在桌面轻点。
“省委政研室是省委的脑子。我刚上任那会，前州的事教训在那摆着——当初要是有人在决策前把真实账本算清楚、把风险点透，不至于走到今天。”
“很多省里的经验都要完全总结，总结了经验才能有促进意义，光靠几个典型在那摆着不够，要变成制度、变成政策。你去省委政研室，就给我干三件事——第一，把省委重大决策的前期论证做扎实，别让领导拍脑袋；第二，把这次全省大调研摸上来的真问题，转化成能落地的政策建议；第三，带出一支能写、能算、能下去搞真调研的队伍。”
这些说得冠冕堂皇，当然，也有一定的道理。
没有道理也有道理。
看着王晨这副神情，他笑着点点头。
思考了片刻后，他继续说，“这一次，准备对你级别平调，提拔到更适合你的位置上去，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并不是为了打击报复你。但我要把话说在前头——这一次调整，并不是明升暗降，是用人要用在刀刃上。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说。你要是愿意，明天就上会走程序。”
他盯着王晨，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吧，你怎么想。”
王晨知道，这是故意在试探他。
王晨如果说愿意？
那自然而然就直接顺理成章安排到省委政研室了。
王晨说不愿意？
那很可能这就不对劲了，这就是政治站位有问题了。
所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就很考验水平了。
王晨听完刘宏书记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因为过于用力，所以他指节微微泛白，随即松开，抬起头时，神情诚恳。
“刘书记，您能够推心置腹跟我谈这么多，是对我的信任，我先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刘宏书记点点头，随后打开笔记本，看着王晨。
“您说老书记临走前夸我，说实话，我受之有愧，但我心里热乎，很感动。能先后服务两位书记，是我的幸运。能够得到这种评价，也是老书记和您对我的厚爱。”
他微微调整坐姿，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严肃一些。
“您让我去省委政研室，这份信任，我打心眼里感激，我知道您把我当自己人，不然您不可能说这些话。但正因为您把话摊开了说、正因为您把我当自己人，所以我必须把心里话如实告诉您。”
王晨说了这么多废话，反反复复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因为他知道不怎么好表态，所以一直说点没油言的，索性就不表态。
他想了想，这才缓缓继续说。
“第一，省委政研室是省委的大脑，担子太重了，我现在光听到这些，就感觉到振奋和紧张。”
“您给我定的那三条——决策论证、政策转化、队伍建设，哪一条都是硬骨头。我王晨在省委办公厅这些年，说到底是做服务和协调，真让我去搞前瞻性的政策研究，我怕自己的相关底子不够厚，如果贸然接棒，反倒耽误了您的大事。”
刘宏书记显然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这是王晨说的话，或许他也在琢磨王晨这些话的意思。
“第二，我跟您说实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省委办公厅这边我确实还有牵挂。综合一处彭安全刚调整，几个核心的业务处室也在磨合期，吴昊秘书长初来乍到，厅里上下还需要一段时间理顺节奏。这时候我要是抬脚就走，第一怕让省委办公厅的工作出现真空，第二怕外面传出什么闲话，给您的用人布局添乱。”
刘宏书记这会算是回过味来了，他刚想说什么，王晨却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
“但刘宏书记。您指的方向，非常正确，我也能感觉到，到省委政研室后，肯定也有利于我的成长！我已经认真记下这些了。但在您做决定前，我想做几件事。”
“你说。”
“一是带着省委办公厅里的骨干，把这次全省大调研的成果先梳理成一份政策建议初稿，让您看看我的思路对不对路。”
“二是协助吴昊秘书长把各处室的轮岗方案和应急机制落到位，给省委办公厅留个稳当的底子。”
“到那时候，相关政治格局已经安排好了，您再安排我去省委政研室，我肯定赞同，组织怎么定我怎么干。要是您觉得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也绝无二话。总之，我听您的，但在这个位子上多干一天，就想多为您分担一点。”
这番话一说，就让刘宏书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刘宏书记一直在沉思，其实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试探王晨。
昨晚吴昊和胡强强那番话，已经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