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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拱门之外。
广场宽阔，地面平整如镜，星纹密布。
广场尽头，月痕静静伫立，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拱门方向。
刀锋机甲和艳姬走出通道。
身后空无一人。
那些远远围观的试炼者，没有一个敢越过那道拱门。
剑魔意志化身的陨落余波还在穹顶空间中回荡，那股暗金色的光芒与黑金色的刀光碰撞的残余能量，短时间内无人敢靠近。
他们只能远远望着那具蓝金色的机体率先抵达终点。
月痕的目光从刀锋机甲身上掠过，落在艳姬身上，冰蓝瞳孔微微波动。
“艳姬，第一个抵达。”
艳姬站定，微微欠身：“月痕大人。”
刀锋机甲站在她身侧，没有行礼。
月痕也没有在意。
“试炼第一，族内资源份额晋升至第一序列，外加三个奖励自选。”月痕的声音平淡如水，“你可以从宝库中挑选任意三样东西。”
“多谢月痕大人。”
艳姬直起身，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她偏头看向刀锋机甲，压低声音：“三个奖励，两个归你。”
刀锋机甲低头看她。
“有点客气了。”
“我说归你就归你。”艳姬语气不容商量，“没有你，我连核心区都到不了，别说第一。我拿一个就够了，另外两个你拿着，你比我需要。”
刀锋机甲没有继续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月痕抬手，广场尽头的钢铁堡垒外壁缓缓裂开一道门缝，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宝库。
“进去吧，限时一炷香。”
月痕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艳姬朝门缝走去，刀锋机甲跟在后面。
宝库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
穹顶极高，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渗入，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一排排金属架整齐排列，架上摆放着各色材料、兵器、丹药、卷轴、晶体，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刀锋机甲扫了一眼，心中微动。
架上随便一件材料，放在外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九级灵材、准王级晶核、完美级机甲模块、秘术卷轴、远古星纹碎片……甚至有整整一排架子，摆满了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煞气结晶，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品质远超他在监狱中斩获的那些。
“好家伙。”
刀锋机甲内心微微震动。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无法估量。
他下意识展开精神感知，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了回来，宝库内部有独立的空间封禁，感知无法穿透。
他瞥了一眼入口方向。
月痕的背影静静伫立在广场上，周身气息内敛，如同凡人。
但刀锋机甲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之下藏着的东西。
准王巅峰。
这座夹缝空间，被美神族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禁制密布，杀阵暗藏。
他打消了心中那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你先选。”
艳姬走到第一排架子前，偏头看他。
刀锋机甲没有客气，迈步上前，目光在架子间扫过。
第一排是材料区，各种属性的九级材料码放整齐。
火系的焚星铁、冰系的玄霜髓、雷系的紫霄雷晶、空间系的……
他逐一扫过，忽然停住脚步。
第三排最深处，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静静躺在架子上。
深紫色的晶体，表面布满银色裂纹，内部有暗紫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比起他须弥空间中那块虚空裂痕晶，这块晶体的裂纹更深、更密，内部流淌的光芒更纯粹，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更加剧烈。
晶体旁的标签上刻着四个字。
“虚空破碎晶。”
刀锋机甲伸手拿起那块晶体，入手冰凉，重量远超同体积的普通材料。晶体内那股空间波动在触碰到他机体手掌的瞬间猛然跳动了一下，如同活物苏醒，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
比虚空裂痕晶高出一个档次。
刀锋机甲心中飞快评估。
如果以这块虚空破碎晶作为下一轮进化的核心材料，他将获得极致攻击、极致穿透、极致位移，代价是防御几乎为零。
但配合神降天赋，超武铠甲碎裂后继承铠甲破碎的力量会获得大幅度提升。
玻璃大炮怎么了？进入二阶段不就得了。
他将虚空破碎晶收入囊中。
继续向前走，目光在第二排架子上扫过。
第二排是辅助类宝物，丹药、卷轴、符文、特殊矿物。他一件件看过去，目光忽然定格在架子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上。
石头巴掌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乍一看如同路边随手捡的碎石。
但标签上刻着两个字。
“融合石。”
下方还有一行极细的刻字：“上限九级，可将两种不同材料融合，融合结果有几率质变。”
刀锋机甲伸手拿起那块灰色石头，入手温热，石心深处有某种极其微弱、却极其古老的能量在缓缓搏动。
虚空裂痕晶和手中的虚空破碎晶。
如果将这两块材料融合……
他嘴角微微上扬。
“选好了？”
艳姬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两样东西。
刀锋机甲点头。
“那就走吧。”艳姬也没有多问，转身朝入口走去。
刀锋机甲跟上。
走出宝库，门缝在身后缓缓合拢，钢铁堡垒外壁恢复如初。
月痕转过身来，冰蓝瞳孔在刀锋机甲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试炼结束。”
她抬手一挥，空间之门在广场中央重新开启，翻涌的光雾之中透出外界昏黄的天光。
“艳姬，试炼第一的奖励会直接发放到你的储物空间中。”
“刀锋机甲。”
月痕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踏入空间之门的刀锋机甲。
刀锋机甲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你和艳姬的合作，到此为止。”月痕的语气平淡，“出了试炼之地，美神族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庇护。你是深蓝联盟的人，启明星城的通缉犯，魔族的目标。你在外界的任何行动，都与美神族无关。”
说完，她转身朝钢铁堡垒的方向走去，身影没入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刀锋机甲没有说话。
艳姬站在空间之门前，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起嘴角：“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你没拖过后腿。”
艳姬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人，说话还挺好听。”
她朝刀锋机甲挥了挥手，转身朝钢铁堡垒的方向走去。
刀锋机甲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暗金光芒中，转身踏入空间之门。
光雾翻涌，空间扭曲，眩晕感转瞬即逝。
脚下重新传来金属地面的触感，刀锋机甲睁开眼，入目是那片残破的美神族建筑群。
刀锋机甲扫了一圈，没有停留，迈步朝建筑群外围走去。
他需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完成下一轮进化。
走出建筑群，风沙扑面而来。
昏黄天幕下，荒原一望无际。
刀锋机甲沿着来时的方向推进，脚下是干裂的碎石地面，偶有微风吹过，卷起细碎的沙尘。
走了约莫半刻钟，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的碎石地面上，有一道痕迹。
不，是数道痕迹。
从四个方向汇聚而来，在前方百米的空地上交会。每道痕迹都是极细极浅的压痕，像是蛇类爬过留下的印迹，若非他精神感知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刀锋机甲的机体本能地绷紧。
精神感知铺展开来，但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任何气息。
他将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极致。
还是没有。
空旷，死寂，荒原上只有风和碎石。
但那股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缓缓抬起右手，太阳神战刀出现在掌心。
就在这时——
脚下的碎石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暗绿色的身影从地底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条被压到极致后弹射而出的巨型弹簧。
那身影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身形修长如蛇，四肢短小精悍，双臂过膝，十指指尖各弹出一柄弯曲的骨刃。
头颅狭长，没有毛发，眼窝深陷，一对暗绿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嗜血的冷光。
蝰牙。
魔族八级霸主，擅长潜伏，暗杀，毒素。
刀锋机甲在对方现身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太阳神战刀横斩而出。
蝰牙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如同一根没有骨骼的软管，贴着刀锋擦过，五柄骨刃从侧方同时刺出，直取刀锋机甲的核心熔炉。
刀锋机甲侧身，骨刃擦着装甲掠过，在金属表面留下五道深可见底的划痕。
蝰牙落地，身形如同一条流水，贴着地面滑出数十米，转身面向刀锋机甲。
“刀锋机甲。”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蛇类特有的嘶鸣：“蚀渊的命，今天该还了。”
刀锋机甲没有回话。
蝰牙再次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魔族不同，蝰牙的攻击角度完全无迹可寻。它的身形在冲锋途中持续变向，如同一道蜿蜒的流水，从左侧冲到面前忽然折向右侧，从上方俯冲忽然沉入地底。
刀锋机甲连续三刀斩出，每一刀都精准地预判了蝰牙的位置，但每一刀都落空。
蝰牙的蛇形走位完全打破了常规的战斗逻辑。
它的身体每一寸都在独立运动，上半身向左，下半身向右，中间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让刀锋机甲的预判完全失效。
“打不到我。”
蝰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它的身形在刀锋机甲周围急速游走，如同一道暗绿色的残影，忽近忽远，忽左忽右。
五柄骨刃不断刺出，每一击都是虚招，每一次都是试探。
它在消耗刀锋机甲的耐心。
刀锋机甲不再试图预判，他站在原地，太阳神战刀收于身侧，任由蝰牙在周围游走。
蝰牙抓住时机。
它的身形猛然从刀锋机甲视觉盲区暴射而出，五柄骨刃合并为一柄巨大的暗绿色毒刃，刃尖上凝聚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毒液光球。
毒液光球脱手的瞬间炸开，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毒液网，从正面罩向刀锋机甲。
毒液网上每一滴毒液都蕴含着腐蚀性，落在地面上将碎石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刀锋机甲横刀格挡，金红烈焰从刀身燃起，将毒液网烧穿一个缺口。
但蝰牙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它的身形从缺口穿入，五柄骨刃同时刺出，直取核心熔炉，头颅，关节。
刀锋机甲后退半步，避开了三柄骨刃，格挡了两柄。
蝰牙的身形从他身侧掠过，落地时五柄骨刃上各沾着一片装甲碎屑。
“你的反应很快。”
蝰牙舔了舔骨刃上的碎屑，暗绿竖瞳中翻涌着兴奋：“但快有什么用？你碰不到我。”
它再次游走。
刀锋机甲收刀，深吸一口气。
超新星磁场全力运转，三十道星环从机体周围层层展开，将方圆百米的空间尽数笼罩。
星环旋转，磁场扩张。
蝰牙的身形在星环范围内骤然一滞。超新星磁场的引力拉扯打乱了它的蛇形走位，那种行云流水的连贯性被硬生生打断，它的身形在磁场中出现了可预测的轨迹偏移。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刀锋机甲踏前一步，太阳神战刀竖劈而下。
破灭刀。
漆黑刀光如同一道深渊裂缝，精准地劈在蝰牙的必经之路上。
蝰牙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扭转身形，但星环的引力场死死拖拽着它的动作。
刀锋从它左肩斩入，撕裂鳞甲，切开血肉，从肩膀一直劈到胸口。
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蝰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暴退。
它在数十米外站定，左肩到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翻卷着，暗绿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
蝰牙的竖瞳中翻涌着暴怒，它的伤口处，暗绿色的光芒开始疯狂涌动。
那些光芒汇聚于五柄骨刃之上，骨刃在光芒中急速膨胀，融合，变形。
蝰牙的身形也在变化，暗绿色的鳞甲从体表剥落，露出下方更加凝实的暗绿色甲壳，四肢变得更长、更粗壮，脊背上的骨骼从皮肤下顶出，形成一排锋利的骨刺。
它的形态从蛇形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接近人形、却更加狰狞的战斗姿态。
这是蝰牙的最强形态。
它张开嘴，口中的毒牙变长了数倍，暗绿色的毒液从牙尖滴落，在地面上蚀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刀锋机甲。”
蝰牙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性的气息：“这一招，是我为蚀渊准备的，他死了，你替他受。”
它双手合拢，五柄骨刃合并为一柄近三米长的暗绿色巨刃。
巨刃的刃身上，无数细密的毒液纹路在流动，如同一条条活着的毒蛇。
蝰牙高高跃起，暗绿色的身形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毒液炸弹，从天而降，裹挟着整个身躯的全部力量。
“蝰蛇灭杀！”
巨刃劈下。
一道暗绿色的毒液斩击从巨刃上暴射而出，如同一头远古毒蛇的虚影，张开毒牙咬向刀锋机甲。
整个斩击笼罩了方圆百米，毒液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浓密的暗绿烟雾，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这一击，蝰牙倾尽全力。
刀锋机甲没有退。
他双手握刀，三十道星环猛然收缩，虚空粉碎领域压缩至极限，金红烈焰与漆黑湮灭之力彻底交融。
虚无一刀。
刀锋落下。
漆黑刀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深渊裂缝，迎面劈向那头暗绿色的毒蛇虚影。
两道攻击在虚空中碰撞。
毒蛇虚影从头部开始崩碎，暗绿色的毒液被湮灭之力层层瓦解，化作虚无。巨刃的斩击被刀锋从中劈开，向两侧炸裂。蝰牙的身形在刀光之下凝固了一瞬，暗绿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刀锋贯穿了蝰牙的身躯，从头顶一直劈到胯下，将它一分为二。
两半身体朝着相反的方向倒下，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地面上蚀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蝰牙残存半张脸上的竖瞳缓缓暗淡，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能发出声音。
八级霸主，蝰牙，陨落。
刀锋机甲收刀，站在蝰牙的残躯旁，机体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毒液腐蚀痕迹，生命机体正在缓慢修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正在被自身毒液反噬、迅速溶解的残躯，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