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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有些疲惫。
她与丈夫离开a市多年，和裴纪川之间的联系转淡，尽管靠着早年的那些感情维系着，却也到底不是能够指着他的鼻子对他痛骂的人。
这么多年，她只当裴纪川靠着自己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如今才瞧见这棵树上的尖刺枯枝分叉都太多了。
且已经错过了修剪调整的时候。
心中怅然，秦夫人一时沉默。
面对唯一被他当成长辈的人，裴纪川也有几分收敛，“时间不早了，我让人帮伯母把客房收拾出来，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良久，秦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你母亲呢？”
落在椅背上的指尖微微泛白，这般失望的语气，裴纪川基本没有怎么听到过。
裴纪川没什么在意的人，裴远的话他更是从不放在心上。
这般惆怅且充满担忧的语气实在是听的不多。
指责对于他而言也像是一种奢侈品。
他缓缓道：“她会希望我幸福的。”
裴纪川每次回霖府都要在母亲的遗照前跪上一会儿，与她说说自己的近况。
林秋婵是他和母亲提的最多的人，他说起自己和林秋婵的初遇，说起他一点点生出的战有欲，说起他至今仍感到可惜甚至希望林秋婵能替他织完的那个毛衣。
他朝母亲倾诉，“我也想要拥有一点好东西，您知道我从没真正得到过什么。”
自母亲去世之后，裴纪川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裴家人身上了。
争争抢抢，他似乎得到了很多东西，可每一样却都没那么重要。
然而林秋婵不一样。
空荡冰冷的房间里住进了她，仿佛一切都变了模样，未来如果是和她一起往下走的话，似乎一切也没那么糟糕了。
他说了那么多，母亲从未给他托梦阻止过他的行为，可见母亲对他的想法也是认可的。
疯了，真是疯了。
秦夫人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荒谬的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说。
她想到当年好友去世，她着急忙慌的赶过去。
彼时尚且只有八岁的裴纪川一张脸上全无血色，眼神呆滞，身上手上沾染着属于他母亲的血迹。
裴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人管他，没人问他。
小小一个孩子待在母亲摔得肢体扭曲的地方，怔怔地盯着那滩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她将人搂在怀里喊了许久他才像是回了魂，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一个温柔优雅的女人变得疯疯癫癫，歇斯底里的哭，闹，然而换来的只是丈夫微微蹙起的眉头。
重要到他乖巧，听话，与母亲同仇敌忾也仍旧不能让她为自己留在世上。
在听医生说母亲生病的时候，年幼的裴纪川试图劝说母亲离开裴远。
然而母亲始终不肯，病情严重的时候，母亲会掐着他的脖子咒骂，说他身上流着属于裴远的血，将来也一定会和他一样是个背叛婚姻和家庭的畜生。
等清醒过来，母亲又会抱着他痛哭，问他疼不疼，哭着说对不起他。
然而哭完闹完，仍旧将自己困在名为婚姻和爱的囚牢里。
连带着他一起。
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久未得到解脱的灵魂在开口，“她说她亏欠我诸多，让我别恨她，可以的话，离开裴家也行。”
“我当然不恨她，”裴纪川笑笑，“她只是太痛苦了。”
当然，他也不会选择离开裴家。
如此，他们母子输的也太过彻底了些。
有那么一瞬间，秦夫人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已故好友的影子。
秦夫人险些落下泪来。
两个偏执的人，拥有着同样偏执的灵魂。
不同的路却又好似在走向同样的结局。
“小川啊，”秦夫人鼻尖泛酸，声音也有些哽咽，“这样是不对的。”
除了林秋婵之外，总算是又有人和他说他做的不对了。
裴纪川甚至有些高兴。
可他已经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