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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你慢点骑，等等我！”
周安安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鞋带都跑散了。
周海洋眉头一皱，看着停在近前的小妹周潇潇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潇潇得意的哼了一声，把自行车撑好，拍了拍手：
“三哥你真是不够意思，出去玩也不叫我们，这次说什么也得带上我们。”
“就是，三叔你得带上我们，我们也要去玩。”
周琳琳从后座上跳下来，仰着小脸说，眼睛亮晶晶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要去玩。”
周青青也跟着说道，声音奶声奶气的，小手抓着周潇潇的衣服，生怕被落下。
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你们别想丢下我”的表情。
周海洋真是哭笑不得，把闺女从自行车横梁上拎了起来：
“你这丫头也跟着凑热闹，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青青被爸爸拎着后衣领，悬在半空中，小腿蹬了两下，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她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说：
“我去找哥哥姐姐一起去玩了！姑姑要带他们来，我就跟着来了！妈妈知道！”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发笑。
胖子和阿旺笑得最大声，连一向严肃的周海峰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往上翘。
娟儿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可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周海洋把闺女放下来，蹲下身子，“你妈知道吗？别待会儿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周潇潇把车停好，笑着解释道：
“三哥你放心吧，爸妈知道我们来了，待会儿他们去跟嫂子说声就行了。”
“嫂子说让你看好青青，别让她在船上乱跑。”
周海洋无奈道：“来都来了，那还说什么，那就一起去吧！”
周青青立刻恢复了活力，拉着周潇潇的手又蹦又跳：“小姑，我们快上船吧！我要去看大海！”
“好，上船上船。”
周潇潇笑着牵着她的手往船上走去。
周琳琳和周安安也跟着跑了过去，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往跳板上跑，那高兴劲儿，就跟过年似的。
跳板被踩得咚咚响，船身也跟着晃了晃，阿旺在旁边喊“慢点慢点，别摔了”，伸手想去扶，几个小家伙已经跑过去了。
周海洋摇了摇头道：“上船，准备出发了。”
就在众人忙着登船的时候，正开铺子门的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海洋！出海啊？回来的时候，有好货卖点给我。”
老黑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钥匙，正在开卷帘门。
卷帘门哗啦哗啦响，在清晨的码头上声音很大。
他老婆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稀饭，嘴里嚼着咸菜，含糊不清地说：
“人家出海你喊什么喊！”
周海洋笑着回道：“我今天就去近海转转，带孩子们玩玩，估计不会有太多收获。”
“嗨！你周海洋出海，哪次不是收获满满啊？”老黑大手一挥，声音大得半个码头都能听见，“有货记得卖给我啊！我今天的摊子摆到中午，等你回来！”
“行，就冲你这句话，有货肯定卖点给你。”
两人说笑了几句，张小凤在驾驶舱里喊了一声：
“出发！”
浑厚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龙头号缓缓驶离了码头。
汽笛声传出去很远，连村口老榕树下乘凉的老人们都听见了，抬起头来往港口的方向望了望。
一个老人一脸羡慕的说：“海洋又出海赚大钱去了。”
另一个则是满脸感慨：“这孩子，这半年来的变化简直翻天覆地。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
今天的天气不错，无风无浪，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给大海铺了一层金粉。
几只海鸥跟在船后面飞，等着捡船上扔出来的小鱼小虾，在船尾的浪花里翻飞。
船越开越快，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头发乱飞。
几个孩子站在船头，兴奋地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周青青指着远处的海鸥喊：“小鸟，好多小鸟。”
周琳琳纠正她说：“青青，那是海鸥！”
“明明就是小鸟……”
两个小丫头随即就争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娟儿站在船舷边，看着大海，感受着海风，忍不住展开双臂感叹道：“好美啊！”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裙摆在风中飘动，她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极了。
胖子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以后你要是想来，我随时带你出来。”
“嗯！”
娟儿红着脸，轻轻点头。
王峰和李小伟这两个新人，站在船尾，一开始还有些拘束。
他们不知道该干什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小伟的嘴唇有点发白，他第一次坐船，有些不适应，但咬着牙没吭声。
阿旺看出了他们的不自在，走过去笑着说：
“别紧张，今天就是出来玩的，放松点。船上的活儿慢慢学，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
“我刚来的时候比你们还怂呢，第一次出海吐了三回，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阿阳也过来随口和他们聊了几句，问王峰老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慢慢地，两个新人也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容。
王峰说他老家在山上，种地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李小伟说他以前在码头扛包，看别人出海，自己从来没上过船。
周海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两套崭新的潜水服，像看稀奇似的翻来覆去地看。
潜水服是黑色的，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没见过这种东西，觉得很新鲜。
“这玩意儿穿着下水不冷？”他问周海洋。
周海洋笑着回答说：“保暖的，冬天也能下水。”
周海峰忍不住一阵啧啧称奇，翻来覆去看得更加仔细了。
胖子看向周海洋问道：“海洋哥，咱们去哪试试这玩意儿？”
周海洋看了看娟儿，又看了看几个小家伙，心里有了主意：
“去野鸭岛吧！”
“野鸭岛周围水清，海底东西也多。”
“估计岛上又有不少野鸭蛋了，带娟儿和孩子们去捡鸭蛋玩。”
“咱们都是第一次用潜水服，就在岛礁附近潜水试试，水深刚好，安全。”
“野鸭岛？”娟儿听到这个名字，满脸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岛上真的有野鸭吗？”
“有，多得很。”胖子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比手画脚的，“上次我们还抓到好多只，岛上也到处都是野鸭蛋，随便捡。”
“那些野鸭也不怎么怕人，你走近了它们才跑，跑得也不远，就在旁边看着你，嘎嘎乱叫。”
周青青听到这里，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爸爸上回捡了好多好多野鸭蛋回家呢！用篮子装的，满满一篮子，我都数不过来有多少个。”
“妈妈用野鸭蛋炒的韭菜，可香了！”
周琳琳拉着娟儿的手，仰着小脸说：
“婶婶，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捡野鸭蛋玩！我爸爸上次带回去过，可好吃了！”
“奶奶用野鸭蛋炒的韭菜，香得不得了，我吃了两碗饭，肚子都撑圆了。”
周安安也不甘示弱的在旁边补充道：
“可以烤着吃！野鸭蛋烤出来可香了！”
“在火堆里埋一会儿，拿出来剥开，蛋黄是金黄色的，流油的！比煮的好吃一百倍！”
周海峰笑骂了一句：
“烤可以，到时候别把岛给点了就行。去年有人在别的岛上生火，差点把灌木丛烧着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整座岛都得烧光。”
众人都笑了起来。
龙头号乘风破浪，一个小时后，众人视野中就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远远望去，那是一个不大的岛屿，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着，像一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蔚蓝的大海上。
岛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绿油油的，有几棵歪脖子树长在最高处，像是岛屿的旗帜，远远看去像一个人站在那里。
岛周围有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沙滩是那种细细的白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比海湾村的沙滩还要细。
海水从深蓝到浅蓝再到白色，一层一层地过渡，像是画家的调色盘，深浅分明。
“娟儿，那就是野鸭岛了。”
胖子指着岛屿对身边的娟儿笑着说道。
娟儿满脸期待，感慨道：
“好漂亮啊，不知道岛上是什么样子的……”
很快，随着船靠岸后，众人纷纷下船。
船靠岸的时候，阿旺跳下去把缆绳系在一块大礁石上，系了个死结，又扯了扯，确认结实了才松手。
跳板搭好，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去。
周青青走跳板的时候有点害怕，拉着周潇潇的手，一步一步地挪。
周安安在后面说：“青青别怕，掉不下去的。”
“哇，真的有好多野鸭！”
娟儿一踏上沙滩，就远远看见一群野鸭在沙滩上踱步，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些野鸭有十几只，灰色的羽毛，橙色的脚掌，在沙滩上一摇一摆地走着，时不时低下头在沙子里啄食。
阳光照在它们的羽毛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公鸭的脖子上有一圈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特别好看。
“嘘——”
周潇潇把食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
“小声点，别把它们吓跑了。野鸭可精了，受惊了就会换个地方做窝，你找都找不到。”
娟儿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那群野鸭看，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轻轻扯了扯胖子的胳膊，小声说：“我第一次看到野鸭，一下子没注意。”
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嗓子安慰道：“以后经常带你来。”
周海洋站在沙滩上，环顾四周，然后指着岛屿深处说：“野鸭一般把窝做在灌木丛底下和石头缝里，大家散开找，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鸭蛋捡了就行，别把窝给破坏了，记得留几个蛋给野鸭继续孵。”
“母鸭回来看到窝空了，就不孵了。再说咱们也不能涸泽而渔，不然以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儿了。”
“知道啦！”
几个小家伙齐声应道，迫不及待地撒腿就跑。
周潇潇跟在后面喊：“别跑远了！就在这附近找！听你爸的话，别往岛里面去，里面灌木太密了，进去了出不来！”
野鸭岛上的植被很茂密，靠近沙滩的地方长着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再往里走就是茂密的树林。
灌木丛是那种带刺的，不小心就会被扎到，树枝上还挂着蜘蛛网，网上的露珠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灌木丛底下、大石头旁边、树根下面，都是野鸭喜欢做窝的地方。
野鸭做窝很隐蔽，会用枯草和羽毛把窝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时候你从旁边走过去都看不见，得蹲下来拨开草才能看到。
周青青弯着腰，小手拨开一丛灌木的叶子，仔细地往里看。
她找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连头发上沾了树叶都没发觉。
“找到了找到了！”
周琳琳最先有了收获，她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枯草，露出一个灰绿色的鸭蛋。
她把鸭蛋捧在手心里，举得高高的，兴奋地喊道：“我找到了一个！还热乎着呢！”
“放篮子里，别摔了！”
周潇潇拿着篮子跑过去，把鸭蛋接过来，小心地放好。
篮子里已经铺了一层软草，鸭蛋放进去不会碰碎。
周安安也不甘示弱，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鸭窝，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三个鸭蛋。
他蹲在那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拿，嘴里还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哈哈哈——我找到三个！厉害吧？比姐姐多！”
周青青急了，她找了半天还没找到，小嘴嘟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
她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鞋子沾满了沙子和枯草，裙子上也沾了草籽，小脸被树枝划了一道红印子，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跑到一丛茂密的灌木旁边，弯下腰往里一看——
“爸爸！爸爸快来！”
周青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小脸涨得通红，手在灌木丛边上指着：“我找到了好多好多鸭蛋！数都数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