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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婉扁扁嘴装模做样的把苍茫夜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头:“不像，的确不像。我看你倒像个三千后宫的主。”
她本来只是想调笑两句，可这话刚说出来就被苍茫夜一把捂住了嘴巴，苏婉婉顿时睁大了眼睛，发生了什么吗？
苍茫夜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要胡说，后宫三千，那是皇帝才有的。”
好吧，这个时代不同，在皇权的压力之下，有不少东西都不能随口乱说了，苏婉婉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所以能不能放开自己？
苍茫夜又盯着她水润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定她下次真的不会在乎说这种话了，才将手放开，而手心里娇软温润的感觉仍然残留着，只是口齿间的点点馨香，也仍然让他心猿意马。
苏婉婉终于被放开来了，白了他一眼，用得着这么草木皆兵吗？
无奈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吃软饭的，你是那种看起来特别强大的那种。”
苍茫夜当然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一点暗讽，心里明知不该生气，可还是忍不住丝丝怒火:“既然你已经知道，又为什么不肯信我，拿自己嫁妆来添补？”
“没有啊！我没有拿自己嫁妆来养你。”苏婉婉失口否认道。
可是苍茫夜并不相信，反问道:“如果你不是拿嫁妆，那你是从哪里拿的钱？”
他是知道的，苏婉婉自己名下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家始终在亏本的医馆，不是嫁妆里的产业。如果不是在嫁妆里拿的钱，那她是从哪里拿的钱？
苏婉婉目光流转，脑筋动得飞快，她当然不打算把自己和江沅开店找东西的事情告诉他。便找借口糊弄道:“我把东西退回去了。”
她自己并不稀罕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可是有更高级的原版，完全没有必要去喜欢这么高价的仿制品，所以就把东西重新拿回去让他们修改修改外部装饰，再重新出售，不浪费钱。
而现在直接告诉他，自己把东西退回去了，既能够解释钱是从哪里来的，也能够解释东西去哪里了，一举两得。
苏婉婉几乎压在心底给自己鼓掌了，嘴角微微挑起。
苍茫夜却是眉头皱起，眼睛四下看了看，的确没有看见自己赠送的东西，其他东西或许说可以收到柜子里，可是装大摆钟的箱子，那么巨大，没有摆出来也该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可是也的确没有看见。
可那天她不是说很喜欢，怎么又不喜欢了？
“你不喜欢那些东西，那又为什么要说喜欢？”苍茫夜问。
苏婉婉耸耸肩，告诉他:“女人心易变。也许今天喜欢的东西明天就不会喜欢了。纠结喜欢不喜欢是最没意思的了。”
苍茫夜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哀伤了起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人是不是也一样，今天喜欢的人，是不是明天就会不喜欢了？”
“应该不一样吧，喜欢一个人是要做出巨大决定的，喜欢一件东西却不用。决定去喜欢一个人很难，决定去放弃一个人也很难。”苏婉婉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和苍茫夜聊起了这么文艺的话题，他们明明刚才还是在一个巨俗的金钱的话题上。
“真的吗？”苍茫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高兴，单薄的扯出一丝笑容，一眼就看的出是强撑着的苦笑。
苏婉婉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有那么快回答，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苏婉婉打破了这种空气都几乎胶着起来的沉静。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确定，犹豫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苍茫夜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直接的问这个问题，猛然间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连带到整张脸都渐渐的变得红通通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好看的番茄精。
突然间，苏婉婉就有些想吃番茄酱配薯条了。
只是脸上仍然冷冷的，声音也是淡淡的，随意般重复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嗯？”
这一次苍茫夜没有犹豫，点头:“是的，我喜欢你。”
而你也终于明白这一点。
苏婉婉像是听不清一般，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拽，主动吻了上去。
没有深入，没有技巧，只是嘴唇碰嘴唇的贴在一起。
对于这件事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都是紧张的不敢呼吸，直到苏婉婉感觉自己大脑缺氧，快要昏倒了，才把人推开。
喘过气以后，苏婉婉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都快湿润了的大红脸苍茫夜，毫不留情的冰冷的说道:“我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就是没有爱意。
苍茫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突然明白她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本来羞红的脸，一下子突然惨白。
她已经足够隐晦，为什么自己还是能够一下听懂？苍茫夜在那么一瞬间是有些痛恨自己那么的明白。
知道了她不喜欢自己，或者说不再喜欢自己，可他却连一点责怪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曾经的自己做出过怎样的事，连他自己都无法忘记，又怎么能够让苏婉婉忘记呢，他又怎么能够期待苏婉婉忘记而且原谅他呢？
他不是不知道苏婉婉曾经有多么喜欢他，只是那时候，他不喜欢，或者说不知道苏婉婉是多么可爱，肆意挥洒她的爱意。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终于还是消磨尽了她对自己所有的感情，可偏偏自己却在这种时候爱上了她。这也许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不够珍惜，不够感恩。
“对不起，我很后悔。”苍茫夜是的的确确的后悔了，悔不当初。
苏婉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没有说话，这句话该是对原主说的。
原主才是那个对他无限深爱无限包容同时又被无数次伤害的人。
只是她再回不来，苍茫夜后悔也听不见，苏婉婉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代替原主来原谅或者说深爱苍茫夜，所以她只能当做没听见一般。
苏婉婉还是蛮惊奇的，苍茫夜这样无比骄傲的男人，居然也会在某一天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也会说自己后悔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终究还是错过了那个最深爱他的姑娘。
苏婉婉心底叹了叹气，却也不可能说出真相。
这个时代的接受能力还是不太行，她不能够保证自己说出了真相，她还能够这么安全的活着。
苍茫夜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苏婉婉的院子的，他只记得自己的眼睛是湿润过的，没有任何的液体流出，只是温热。
胸口沉闷，像是揣了一大块石头，压住了心，也压住了胃，隐隐的疼痛感，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走出苏婉婉的院子后，苍茫夜不想回到书房，他想找人倾诉，却无人可找。
他并非没有朋友，却没有一个可以谈论这些的朋友，他的朋友可以谈政治，谈论文学，同朝堂之事。却没有办法告诉他，他爱上了一个已经不爱他的王妃，要如何排解心中疼痛不安？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苍茫夜没有在王府里喝酒，他挑了一家江边酒楼。
酒楼风景不错，临江而建，江水奔腾，而人在高楼。一边喝着酒，并感叹人世如蚁，忙忙碌碌，又不堪一击。
不论是何种感叹，登高望远，逝水东流，都是最能够给人以安慰之景。
而他过去之时，临江包间，却已经有了人。
他身为王爷，是皇家贵勋，他也从来不吝啬于用权威办事。即使知道已经有人先定下了包间，还是吩咐只要那一间。
老板再为难，还是只能领命去了，与之前的客人求爷爷告奶奶的，说王爷实在喜欢这地方，没奈何才来打扰他。
那客人听说是夜王爷来，居然颇为兴奋，出来迎接。
“草民叩见王爷。”
苍茫夜觉得此人有些面熟，看了好几眼才道:“江公子？”
“王爷好记性，还记得草民。王爷若是想要这临江包间，若是无客，不如一同畅饮一番。对着这江水流去，也是有些意境的。”江沅兴致勃勃的邀约。
他之前也听过这地方实在风景宜人，便挑了个空闲时候，过来饮酒作歌。
苍茫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唇，居然点头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