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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苍茫夜是不是真的很不希望她出去行医来着，反正医馆开起来，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求医的人。
医馆新开，虽然那天来了不少同行祝贺，给苏婉婉的协和医馆添色不少，但毕竟是新开的，好名声还没传出来，真正来求医的，也只是顺路个方便，没什么难治的病。
而且医馆的三个老大夫，也都确确实实是有些本事经验的，虽然最初两天，个个都想着摸鱼去看医书，可苏婉婉眉头一横，定了规矩。三人轮值，坐堂时间不许看书，而且白日里必须要有至少两人坐堂。定下了规矩，三个老头儿便只能认真看诊，不能时时心痒着去看书了。
本来客人就不算多，又有老大夫们把关，苏婉婉反而是个不太忙的。只是一个月下来算算账，才发觉只有亏本，还亏得不少。
“等你真把嫁妆亏完了，就好好回王府管家吧。”苍茫夜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话语不咸不淡，却偏偏让人有一种他正在看冷笑话的感觉。
苏婉婉还是不习惯用算盘，草纸上一划拉，随意道:“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我想在败完嫁妆，差不多得九十六年，总觉着有生之年是没法给你管家了。”
苍茫夜被噎，半响才道:“苏丞相一辈子清官，却能给你这么多嫁妆，恐怕是半身家业都给你了。”
“这话你信吗？官场里哪有什么清官，我爹疼我到是真的。”她可不相信什么清官之谈，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苍茫夜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不给面子啊！连你爹的面子都不给。”
“不，你说错了。”苏婉婉打住他，反驳道:“我爹的面子我自然是给的，他那么疼我，我当然得给他面子。可是关键是你不是我爹啊，我又凭啥给你面子？”
苍茫夜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这话。
苏婉婉手撑着下巴，看着雕花彩绘的轩窗发呆，这账目上亏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嫁妆也还能亏上个九十几年，她要真能活到那个岁数，就买了医馆，也能够安享晚年。
可是她空间里的药物，却是不太可能撑上九十几年了。里头东西毕竟数量有限，若是用完了可就实在没有了，里面许多必需品都是属于消耗品，要是真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进行手术操作。
要是麻醉药用完了，她还是能用蒙汗药代替不成？那效果可实在是相差太远，万一在手术的过程中，肌肉跳动一下，那绝对是有巨大影响的。
“你在叹什么气，医馆遇到了什么不顺之事？”苍茫夜突然问道。
她并不知道自己叹了气，只是略微觉得有些烦心罢了，突然被问，没做任何防备便道:“觉得东西不太够。”
苍茫夜见她秀眉微蹙，突然想伸手去替她抚平，只是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喉结滚动，道:“哦，什么东西不够？”
苏婉婉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防备:“没什么。”
苍茫夜心中一窒，他知道，苏婉婉还是不够信任他的。可是自己却不能够站在任何立场责怪她，那时候是自己做错了，现在连弥补的话都无法说出。
也许是见苍茫夜脸色实在难看了些，苏婉婉转移话题道:“王爷今日怎么这么有空？不是说陛下近日派王爷去监察华新宫建造吗？”
“你在关心我？”苍茫夜的语气中有一丝丝喜悦，如果不是关心他的近况，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看他那一副热切的样子，苏婉婉没好意思打击他，实在是华新宫因其有天然好水温泉的特性，被传为历代皇帝戴绿帽子的最佳场所。
关于皇帝后妃的无数绯闻，几乎都与那里有关，那个地方在好奇八卦的市井之人眼中几乎就是一个流言生产的，相关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人拿出来聊聊。
而恰好，沛儿得了苏婉婉得授意，对于任何八卦知识都事无巨细的与她谈聊。
至于记得苍茫夜被皇帝派去监督修建华新宫，那完全是因为记忆力太好。
苏婉婉没回答。
可落在苍茫夜眼里却不是这样的，小女孩脸皮薄，苏婉婉又是个长期不施粉黛的人，脸色稍红，便更加明显，可在他看来却是害羞的举动。
苍茫夜也不再逼问，他觉得自己也有些脸热，清清嗓子道:“本王今日的确有些事情，就不陪王妃了，本王先行，王妃看账目也别看太久，只管叫帐房过来看。你只听他们报帐便是了。”
苏婉婉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其实她因为心中一直抱着他们终究是要和离的想法，而且自己连嫁妆都讨要了回去，虽然现在还住在夜王府，可心里头并不想多占他们家一分一毫东西，连丫鬟都不许留在房里。
现在却叫账房先生来报账算是怎么回事？她自然也是不会应允的。
而她现在大概也算知道，苍茫夜空对待现在的她，和以前是有些不同的，兴许还有些好感也说不定。
而且前几次她每一次提起和离，苍茫夜空都是一副要发飙的样子，她也学乖了，也不再随意提起这些话，反正终究是要离的，早一些晚一些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大关系。
苏婉婉以为他就此揭过此事，毕竟作为一个王爷他以前好像都是很忙的样子。
而最近，可能是皇帝的监察力度不够吧。
次日，苏婉婉去医馆的时候，却发现王府总管又送东西来了，而且跟上次一样，都是大摇大摆的。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抬着箱子，只往医馆送。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苏婉婉站在门前挡着他们，冷眼瞧总管，语气有些冰冷。
“王妃……”总管在苏婉婉冒着冷箭的目光里生生吞下了之前想说的话:“我们王爷在王妃的嘱托之下，给苏公子送来了些药材。”
“什么药材？”苏婉婉语气还是冷冷的，然而一分钟后她就深刻后悔了。
总管听她一言，居然直接招了个小子过来唱礼，口齿伶俐，声音宏亮:“天山雪莲三十七株，百年人参六十二株，紫灵芝一百三十三株，赤灵芝一百三十三株……”
这少年年纪看着不大，可是声音贼大，引的不少人过来。
苏婉婉被瞧着面皮有些微红，怒道:“你们给我把东西送回去。”
“公子公子别呀，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李老头健步过来一把拉住苏婉婉，生怕王府的这些人真就把东西送回去了。
就算他们知道自家公子实在是有钱人，可是谁家的钱也不是水打来的，就算再有钱，也没有必要把这送上门的好东西给推回去的吧？
张老头也招呼着:“别念了别念了，我们家公子面皮薄，快来东西往里头送，往里头那间房送。”
苏婉婉一向以来比较尊敬三个老大夫，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他们是对自己好。
“公子，既然都是送上门的东西，咱就不要拂了王爷的好意呀。这真要是得罪了王爷，那咱们医馆在京城可也不好活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当官的不是？”李大夫苦劝道。
她没法说，若说得罪，她其实几百年前就把人给得罪透了。
而王府那些人实在有眼力，立马见缝插针，把东西一箱一箱的运了进去。
虽然只是一小会儿功夫，医馆门口就已经围聚了不少人，窃窃私语:“这苏家医馆，怎么还和王爷王妃有关系呀？”
“一般人哪能和皇家搭上关系，这必然是苏家医馆有本事，治好了王爷家什么人，才能让王爷送这么多礼来吧。”
“是啊，连那天山雪莲都有，咱们可只是听过没见过的好东西呀。”
“这好东西落在咱们手里也没用了，苏家医馆的人有本事才能用得上，看来他们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以后就来这家看吧。”
“对，以后就来这苏家医馆！”
一场送礼事故，就不小心让苏婉婉的医馆成功打开了知名度，当天就吸引了不少人来。
有人来，苏婉婉自然是高兴的，虽然这会让她忙碌许多，可是忙碌也会让人充实。
收礼的人高兴了，可送礼的人却不高兴。
苍茫夜突然发现，好像是因为那个蠢货却大张旗鼓的去送了礼，不小心让她的小医馆，名声大噪，让她忙到都没空你自己吃饭了。
苍茫夜有些愤怒，却没法说，只好另找借口的将总管大骂了一顿。看着苏婉婉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暗自考虑，要不要找几个人去她医馆闹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