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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宴,男女并不同席。苍茫夜和皇帝与诸位大臣,都在前面吃宴。
而苏婉婉等人是女眷,自然是与命妇贵人们一起,陪同皇后吃宴。拉拢赏罚,其实不仅仅只是前朝之事,这后宫之中更能感觉其中细微之处,哪怕只是一点细小之事,也更能够让人思考良久。
不管,苏婉婉与苏柔柔有多不合,但她俩毕竟都属于夜王府的,所以位置还是排在一起的。
苏婉婉再怎么不想承认和苏柔柔是一家人,可在外头人看来却是的,她们不仅同是夜王府的,而且还是同父异母的嫡庶姐妹,本该比旁人更加亲热。可惜本该也只是本该而已。
家丑不可外扬。
苏婉婉自觉的,苏柔柔再怎么不懂事,但好歹年纪也不算太小了,应该能够懂事识大体。不至于会在这样的大场合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她实在太高估了苏柔柔的想法。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柔柔夹了一块红烧肉,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而苏婉婉根本没注意到她,也不知是怜惜女子身子弱,还是因为这些命妇贵人人数比较少,所以后院的宴席其实是在泰西宫举行的,各色菜品没冷,十分好吃。
苏婉婉只顾着吃去了,却不防苏柔柔突如其来的将一大块红烧肉往她身上丢过去。
黄澄澄油腻腻的红烧肉,在菜碗里摆着十分好看,香甜诱人,可是被扔到了身上,却是将衣服一大片都染上了油渍。身上的胭脂红宫装,以及雪白的大斗篷,都被这黄澄澄的油渍弄得脏兮兮的。
苏婉婉眉头一皱,压低着声音责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想弄出什么事来?”
“我想弄出什么事来,我想报复你啊!你娘抢走了我爹,而你现在又抢走了王爷!凭什么凭什么!”苏柔柔一边笑着却又一边咬牙切齿的说,而且手上动作不停,又夹了一块沾满酱汁的卤肉,往苏婉婉身上丢过去。
而这番动作颇大,旁边几个妇人都看了过来,都有些惊奇。她们的举动,也引起了皇后和其他人的关注。
皇后看了一眼吩咐道:“还不快带夜王妃去换更衣。”
便立刻有两个穿着深绿色宫衣的宫女走过来,恭敬引路,提着八宝琉璃彩绘宫灯在前头走。
她们刚出泰西宫主殿,就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差点引人尖叫。
“苏姐姐,是我呀。”一个女声甜甜道,并且十分迅速的抓住了苏婉婉衣袖。
等到那两个宫女将宫灯向上抬起,光线上调,苏婉婉这才瞧出这个少女原来是顾流烟。
顾流烟穿了件樱粉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腰上五色长穗宫绦,显得腿长腰细,而一张小脸又白又嫩,甚至还有着未褪的婴儿肥,现在整个人青春稚气又十分可爱。
“怎么,你寻我有什么事情?”苏婉婉自认为,和顾流烟的关系也不算十分亲密。
顾流烟却跺脚娇嗔道:“苏姐姐可真是薄情,难道我找你就非得有什么事情?”
苏婉婉又仔仔细细的把顾流烟上下打量了一通,确定这的确是当日里的娇俏将军女儿顾流烟,可那时候不是挺高冷的一姑娘,怎么现在变成如此自来熟的模样了?
她倒是不介意与顾流烟交好,可这些后宫后院里长大的姑娘们,有几个能是表面上看着单纯的,若是真敢随意相信,怕自己给别人卖了都不知道。苏婉婉还是略有些谨慎的。
“你来找我真心没什么事?”苏婉婉还比较宁可她来找自己其实是有事的,这好歹还是摆在明面上说,不至于让人猜来猜去。
结果,顾流烟稍微犹豫了一下才真的小声说道:“其实,是我娘非叫我过来,要我与你交好。她说你医术高明,而我爹是个拿枪舞棒的,整天里就知道打打杀杀。我娘就怕有一天我爹他……所以才会叫我过来与你交好,怕哪一日里,就有求你的时候了。”
苏婉婉这才笑了起来:“有什么还是说清楚的好。你是个直爽姑娘,不是和藏藏掖掖的,做什么心机人。”
“可我娘每次说我却说我是个缺心眼的,不能像明月那样,一颗玲珑心有八窍,聪明懂事。”顾流烟还是扯着苏婉婉的袖子,扁着嘴巴抱怨他娘。
苏婉婉不知道她口中的明月是谁,也无心关心。
就听见,顾流烟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明月,可是听说她今年又回来了,不晓得又带回了多少好东西。不过她作为我们大华国,唯一的一位女将军,陛下赏赐什么的估计也不会少。反正陛下每年都给她许多赏赐,我们眼馋也没办法……”
唯一一位女将军?
苏婉婉到这里来了以后倒是真没听过什么女将军的传闻,终于勾起了一点点好奇心问道:“女将军就是你口中的明月?”
顾流烟点点头跟她普及道:“我们大华朝唯一的女将军,可不就是明月将军李明月了嘛。原来跟我一起逃课的人,如今可是威风凛凛了,害得我每次都给我娘说。明明一起逃课,可是却能背出书来,害得只有我一人被先生罚。”
“不过说实话她这些年和一大帮男人一起镇守边疆,也实在是过于辛苦了一些,应当向陛下请求留在京城才好啊!毕竟怎么说也是女子啊。”顾流烟絮絮叨叨亲热地讲了不少,可苏婉婉都不知道,顾流烟对这位明月将军到底是什么态度了,明明都是十分厌恶的话语,可是却又包含了一些思念感。
顾流烟黏着她一路讲了不少东西,而举着灯的宫女们也终于把她们大到一座偏殿旁,偏殿地方不大,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由三间大房子组成。
“我的小丫头在这里面?”苏婉婉开口向那两个宫女问道,沛儿是跟过来了的,可是地方不同,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她是否给自己带了备用衣裳。
两个宫女摇摇头,其中一个回答道:“这里是皇后给各位贵女夫人备好的更衣室,衣服和东西都已经应俱全,请王妃娘娘放心吧。”
苏婉婉这才点头走了进去,把顾流烟留在了外头。那两个宫女毕竟是伺候人的,也一起跟了进去。
皇后这里准备的衣服还不错,苏婉婉让两个宫女不要跟过来,她自己在屏风后头把衣服换了便是。
可她才将外面的衣服脱下,就不小心瞥见地面上,昏黄的灯光影子,一个女子模样的人正拿着一根大棍子站在她的背后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