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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人并没有怎么接触过抗生素,所以几乎没有耐药性,但是却有一个不能够忽视的过敏反映问题。
苏婉婉通过实验室细菌培养,已经确认十几种抗生素对这次的病毒有所效果,但是因为过敏反映的问题,她却没办法直接将这里面最有效果的给大家普及使用。
苏婉婉把药和注射仪器拿出来,并且教他们使用的时候,三个老大夫俱是震惊。
公子喜欢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并不是不了解,可是他们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公子会把这些东西教给他们。
学医讲究师承关系,他们之间却并没有这些关系。
而公子却愿意把这些教给他们,三个老大夫心里莫名有了不安的预感。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么大把年纪,就死在这里,也能够救那么多人,值得。但是他们几乎没有想过,年纪轻轻的公子也可能会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
这种想法让他们感觉心慌。
公子一向是很可靠的人,他们从没想过他也会死。
虽然这也是不可逃脱的自然规律。
可是,公子他实在太年轻了。
三个老大夫轻轻叹气,惋惜,却也都没说。
不过三个老大夫,虽然平常还能摸脉看诊,甚至写方子,但是毕竟年岁大了,找血管这种事情并不容易。而且做皮试反应,是在人手臂的细小毛细血管上。
而他们的视力根本做不到。
苏婉婉尝试过几次后放弃,而且三个老人年纪这么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抵抗力下降,更加容易感染。应该尽量减少接触病人。
松下言师倒是学得挺好的,年纪小,记东西快,而且这两人对这种新奇的东西也都颇有兴趣。到底是少年心性。
苏婉婉想要尽力宣传,将病人们隔离,甚至检查疑是病人,或者有人是不是携带了病毒,而未发作。可是毕竟精力有限,而且对于一个已经几乎快要瘫痪了的城市来说,她不管做些什么,也都没有什么效果。
哪怕是站在广场上,用扩音器大声呼叫,也根本无人回应。
每个人都是病着,都是现在自己的情绪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师傅!”
苏婉婉下意识回头,看见了一个青皮西瓜头——好看的少年,将头发全部剃了干净,只留下青色的头皮。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发生了瘟疫!你可知道!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敢往这里面跑?”苏婉婉一边帮人打针,一边皱着眉头,劈头盖脸的责问道。
这里不安全,哪怕有她在,这里也仍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不是一个可以当做好玩的地方。
张思明不该来这里的。
好歹是自己徒弟,苏婉婉多少还是比陌生人来得更为关心一些。
张思明却一点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摸着自己新剃的大光头,笑着道:“师傅在这,徒弟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来援助师傅的!”
他说得开怀欢喜,好像半点没有身在感染区的自觉。
苏婉婉给手头最近的病人打完针,一边匆匆赶去看另外一边病人的皮试结果。
张思明爬狗洞,一路风餐露宿,匆匆赶了过来,居然被无视了。
张公子不开心,继续跟到师傅身边打转,并且自己找存在感:“师傅,师傅,你这么忙,我来帮你吧。你教我,我来帮你。两个人总要快些。”
“啪。”苏婉婉拍开某只不会还想要强行上的手,语速极快的无奈:“你在旁边看着,看会了就让你来帮忙。”
张公子无奈,万分委屈的哦了一声,就跟在师傅身边看她如何下针进针,配置药水。
当初收下这个徒弟,算起来也是有几分无奈的,可是真正收下了,才觉得这个当初妖孽奇葩的人大约是个逗逼,倒也是挺欢乐的。
苏婉婉做人家师傅,倒也不藏私,自己一边操作一边进行细致讲解,只是语速极快罢了。
张公子一听,注意要点这么多,而且语速快到根本除了感觉声音优美,其他东西都听不懂。心里头瞬间放弃了自己来帮忙的想法,默默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只是想听一听罢了。
他师傅的声音可好听了,平常的时候柔软如棉,又清脆似泉,现在有些疲倦,微微带些沙哑,反而更添了几分魅惑。
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好听成这样,也是令人无奈了,无奈也好听。
张思明只把这些话当作乐曲来听,左耳进右耳出,内容什么的倒是一点没记住。
苏婉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甚至没工夫去看他。
药物有效果,苏婉婉自然是很开心的。
而且就算自己苦点累点,加班加点,给病人们进行注射,测试。这些也都无所谓,就算有不少不良反应,要去一一应对,苏婉婉也都可以接受。
可是让她比较忧心的是空间里的药品不够了。
说起来,空间里的药品数量并不少,但是这些对于治疗全城的是远远不够。
而且,就现在这个传播速度来看,说不定临近的几个城市都已经发生了同样的状况。
张公子到达以后,几乎是当天晚上,张首富派来的人也都到了。
张公子是自己剃着光头,什么玩意没带就过来了,一身空空,还嬉皮赖脸跟着苏婉婉一同休息。
苏婉婉当然没理他,甚至面无表情的挑挑眉道:“我可是兔儿爷。”
言师在一旁沉痛点头,作证。
谁知道,张公子这个从来都是剑走偏锋的奇葩,居然同样一脸向往道:“我不介意!我只是喜欢师傅您,这和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苏婉婉点点头,表示的确没关系,但是自己绝对不会跟他一起休息的。
因为,她根本没有休息。
她休息一会,就因为着有不少人会因此而死。
每每一想到这点,苏婉婉就瞬间觉得精神百倍,只有累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稍微找个椅子坐下休息。没过多久也就会自己起来。
没有足够药物的事就已经足够了她忧心重重,所以根本没空去管他家徒弟是如何心不甘情不愿要不要老爹抓走了——张首富知道此地发生瘟疫的,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唯一的独生儿子到这里来冒险?
“师傅,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走啊!我一定要陪在您的身边。我一定要为你做事!我是您徒弟啊,徒弟给您打杂是天经地义的事!您千万不要赶我走啊。”张公子哭天喊地,一点点贵家公子应有的气质都没有,如同一个地痞流氓。
不过此人性格一向多变,苏婉婉对此不作评论。
苏婉婉被他吵得烦了,便分配任务:“你把他们几个先给我带出去,然后你再进来帮我。”
师傅终于给任务了!
张公子没有多想,果断表示同意。虽然他后面一大排的黑衣壮士,都是一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样子,但是这丝毫无法影响他的信心。
可是,三个老大夫却是温和的摆摆手道:“我们几个老头子,都已经到这个岁数了?早该知天命了。害怕什么死?多救几个人啊,我们也就算是生得其所。你们不如就先把这两个小孩带回去,小孩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让他们安全点。”
两个小孩虽然听了这话,立时就跪了下来,请求苏婉婉不要将他们送走。
苏婉婉却淡定表示,我既然是你家主子,你们就应该听话。我叫你们走,你们就要走。
两小孩没办法拗过他们的公子,就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张公子的马车走了。
张公子没什么正形,吊儿郎当的半坐在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上,大声的朝着苏婉婉说道:“师傅,我一定会回来的。”
苏婉婉看着这幅夕阳西下,莫名想起她年少时看过的一部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