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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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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五十。
    中岛敦走出住所,发现黑发棕眼的小恶魔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公寓楼下。
    白色的棉质t恤衬得小恶魔的气质更加柔和,他戴着耳机低下头,眼帘微垂,看起来安静乖巧。
    中岛敦当然知道这是表象。
    他只是有些意外,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小恶魔已经站在这里。
    “久等了。”
    中岛敦踌躇着上前。
    川原爱将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打量中岛敦。
    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背带裤的中岛敦看起来更活泼一些。
    微妙的是,中岛敦腰间系着的黑色腰带掉出来一截,随着步子一跳一跳,很像动物的尾巴。
    “还真是猫咪啊。”
    川原爱小声嘀咕。
    中岛敦不解,川原爱没有解释的打算。
    “走吧。”
    他拉着中岛敦往前走。
    “爱等了很久吗?”
    中岛敦的手背感受到袖口的潮气,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怎么,以为我会故意让你等半小时?”
    川原爱和善的看着中岛敦。
    中岛敦干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等了很久。”
    “那倒不是,我比你早到五分钟而已。约会需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川原爱摇头。
    “早上开窗的时候,袖子沾到了窗台上的露珠。我还以为一会儿就能干呢。”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袖口带着潮意。
    川原爱带着中岛敦坐上车后座。
    “我们去哪里?”
    中岛敦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不明白川原爱一大早找自己做什么。
    “说好了去约会。”
    中岛敦一个字都不信。小恶魔做事一向目的明确。与其相信是约会,不如相信对方准备恶作剧更现实一点。
    “爱......开玩笑就不必了。”
    “真无情啊~”川原爱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明明是交往对象,去约会才正常。”
    中岛敦满头黑线的样子取悦了川原,他轻靠着车窗。
    “敦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假寐。
    沉默一直延续到车子停下。
    中岛敦看着眼前的道场,大门前还停着一辆带有海伦标记的巴士。
    中岛敦一脸问号。
    “今天是剑道部的集训日。”
    这会儿川原爱倒是愿意给中岛敦解惑了。
    “我不是剑道部的成员,来这里不合适吧。”
    中岛敦完全想不到自己来这里的必要。
    “啊呀,身为部长的男朋友,敦怎么能不亲眼看看我的英姿呢?”
    川原爱语气诧异,看向中岛敦的眼神暗含责怪。
    他推着中岛敦往前走。
    “按理来说,放学后你就应该去剑道部看一看,我的社团你不能一点都不了解吧。”
    川原爱大度的笑了笑。
    “但是敦要打工嘛,就只能周末邀请你过来啦,集训结束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
    中岛敦寒毛直竖。
    等等,今天的戏精指数超标了啊川原同学!
    走进道场的下一秒,中岛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川原爱的表演欲瞬间爆棚。
    道场上,身着剑道服的剑道部成员三两成群,有些在对战,有些在练习基本功。竹刀相撞时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其中最激烈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不停的向前进攻。对手明显敌不过她的攻势,“啪”的一下,少女击中要害,旁边的计分员表示少女赢得胜利。
    护具将少女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川原爱的右手搭在中岛敦的肩上,他凑到中岛敦耳边轻声说:“很厉害吧?”
    双唇翕动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中岛敦的耳根,有些痒,还有些让人害羞。
    “那是小咲,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人。”
    川原爱很是骄傲。
    中岛敦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场上的少女,只见少女立即拿开颈上的护具,那喷着火的杏眼注视着两人。
    “真难办啊,小咲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川原同学,去掉好像两个字,她就是很生气啊。
    持着竹刀的少女气势昂扬的走到两人面前。
    “川原前辈!我要挑战你!”
    麻生咲大声请求。
    川原爱轻笑,并不意外的样子。
    “可以哟。”
    川原爱放开中岛敦,走到道场边上,脱下鞋后,直接站到道场中间。
    他没有换上剑道服。
    其他人看起来也习惯了,迅速为川原爱让出位置,其中一位男生还将手中的竹刀扔给他。
    “川原,接着!”
    拿到竹刀的川原爱威压骤升,身边准备观战的人下意识保持安静。
    “谢了,濑户。”
    听见川原爱的回答,中岛敦立刻想起来,濑户是他高一时的同班同学。
    原来他们还是一个社团。
    麻生咲走到川原爱对面,咬牙把头盔放在地上。
    “小咲还是带着护具比较好。”
    川原爱淡淡的提醒,轻飘飘的看了对方一眼。
    “不要。”
    麻生咲断然拒绝。
    看着少女充满火焰的眸子,川原爱不再劝说。
    持着竹刀拉开距离。
    “小咲这么任性,我可不会留手。”
    “不需要!”
    麻生咲同样持刀而立。
    开始的信号发出,两人同时向对方发起进攻。
    没有寻找破绽,没有伺机而动。
    他们同时选择先发制人,用上最快速度,连击和格挡的碰撞声响起。
    至今为止,在场的诸位,哪怕是对剑道一窍不通的中岛敦都能看出来川原爱处于上风。
    尽管麻生咲来势汹汹,川原爱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很厉害吧。”
    之前把竹刀丢给川原爱的男生走到中岛敦身边。
    他自来熟的和中岛敦搭话。
    “我叫濑户和彦,川原的朋友。”
    濑户和彦是生得高大,性格开朗,不会给人压迫感。大笑时漏出一口白牙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好相处。
    “爱有向我提起过濑户学长。”
    “是吗?”
    濑户和彦很惊讶。
    “真是难得啊。”
    他拍了拍中岛敦的背。
    “我知道你,川原的男朋友嘛。一开始我以为川原只是玩玩呢。”
    说到这里他道了歉:“无意冒犯。别看川原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的,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濑户和彦感叹道:“就算是他的朋友,他那种自顾自做事,不屑解释的样子真让人火大。”
    中岛敦下意识的反驳:“爱他......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其实,是一个好人。”
    没错,哪怕小恶魔总是自顾自的做决定,还强硬的把自己牵扯进来。中岛敦一直觉得,川原爱不是坏人。
    中岛敦看向川原爱。
    正如道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式,哪怕川原爱开始反击,哪怕比试前说过不会手下留情,到了攻击的时候,他还是避开了麻生咲的面部和喉咙。
    尽管如此,川原爱依旧处于上风。
    “川原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带领海伦剑道部登上了全国大赛男子赛的领奖台,去年要不是他休学了,我们一定能拿到两连冠。”
    濑户和彦继续说:“今年川原不准备参加比赛,却对女子赛寄予厚望。原因就在于麻生的出现。然而这两天麻生总是心不在焉。”
    他看着道场上两人相斗的样子,有些不解。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川原对麻生这么严厉。”
    中岛敦心中恍然。
    道场上,随着时间的流逝,麻生咲失分越来越多。
    攻击的间隙,川原爱指出了对方的失误。
    “小咲,你心乱了。”
    麻生咲不发一言,加快速度。
    “小咲,对敌需要冷静。我教过你吧,无论什么原因,不能自乱阵脚。”
    “啪。”
    川原爱击中了对方的腹部。
    麻生咲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川原爱。
    “为什么?为什么川原前辈明明知道我喜欢敦敦?还要和敦敦在一起?”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很简单,因为他不喜欢你。而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骗人,明明是川原前辈先提的交往,你向濑户前辈承认的。”
    “你是小孩子吗?”
    川原爱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得不到就发脾气?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连自己坚持的剑道都丢在脑后。这几天的练习没有好好做。就这样,你还想拿到今年的女子赛冠军?你还想做一个职业剑士?”
    川原爱再次击中对方。
    “开学时对我说的都是大话吗?”
    最后一击,川原爱没有留手。
    “前辈再教你一件事,感情强求不来。但你的梦想,你的坚持,难道只是找一个喜欢的男人谈恋爱?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就一蹶不振?废物!懦夫!”
    “不是!”
    麻生咲挡住了川原爱的攻击。
    “我不是废物!也不是懦夫!”
    麻生咲心绪激动下,不小心打滑,差一点摔倒在地。
    川原爱接住了他。
    “最后这一下不是很好吗?”
    他温和的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小咲很厉害。敦只是不喜欢女孩子而已。这不是小咲的问题。”
    “是这样吗?”
    麻生咲泪眼朦胧,抬头看着川原爱。
    “没错。”
    川原爱点头,毫不顾忌中岛敦此时就在场外。淡定的在中岛敦的爱慕者面前,再次给他贴上“喜欢男生”的标签。
    反正,中岛敦的确是自己的男朋友嘛。
    川原爱的男朋友=喜欢男生,有问题吗?一点毛病都没有。
    “哇!川原前辈!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失恋生出放弃剑道的念头!”
    麻生咲抱着川原爱的手臂哇哇大哭。
    “好啦好啦,想通就没事了。”
    川原爱安慰她。直到哭声渐小,他把不停抽噎的麻生咲交给周围一脸担忧的女部员。
    川原爱重新回到中岛敦身边,打发走濑户和彦。
    川原爱一脸无奈,他向中岛敦小声抱怨:“我一直以为最难解决的是樱姐。没想到小丫头钻了牛角尖,一个想不开就要放弃成为剑士的梦想。”
    小恶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苦笑:“吓了我一跳!好在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他对着中岛敦勾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今天多亏了敦!因为有你在,才能激起小咲的胜负欲。完美解决!”
    他亲昵的拉起中岛敦的胳膊。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和食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
    “爱。”
    中岛敦第一次强硬的挣脱开川原爱的束缚。
    他制止了小恶魔的喋喋不休。
    “爱,我们到此为止吧。”
    中岛敦的态度无比认真。
    川原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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