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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银白色的气流(第1/2页)
耿泽华从包里掏出罗盘，搁在船板上，罗盘针滴溜溜转，转了几圈后，针尖才颤颤巍巍停下，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罗盘认不出方位了。”
他把罗盘收起来，又取出四杆小旗按四方插上，小旗刚立稳，旗面就耷拉下来了。
“阵旗立不住。”耿泽华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片海上的气，不跟阵法走。”
“看那鸟。”胡小七朝前努嘴。
前头海面上，一群海鸥围着一个中心，排着队行一圈圈地飞。
他们的船从进港那会儿就看见这群海鸥在飞，这会儿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还在飞，驴跟拉磨一样。
李二狗站起来，扯脖子喊起来：“哎！傻鸟，鱼在船后头呢！”
海鸥理都不理，接着拉磨。
“邪了门了。就我这嗓子，搁陆地上能吓飞一林子麻雀，它们咋跟聋了似的？”
陈十安站在船头，看出点不一样：“因为你这声儿压根没传出去。你们细听，这海上有多静。”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耳边柴油机的突突声还在，再仔细听，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没有浪声和风声，连船头破开水面的哗哗声都没有。
陈十安低声说：“都保持警惕，这海上有问题。”
正说着，阿海叔在船尾骂骂咧咧收网，这一网下去，拉上来空空的，别说鱼了，连只虾都没有。
老头把网摔在船板上：“打鱼三十年，头一回在自家门口空军！这海里跟叫人抄了一样！”
李二狗被老头逗乐了：“叔，兴许东海龙王办宴席，鱼虾蟹的都去吃席了呢！”
阿海叔看他一眼，叹气：“好好地娃，脑子咋不好好治一下呢，这以后谁家姑娘能嫁你。”
“叔，我有媳妇！”
“可惜人家姑娘了。”阿海叔摇摇头回船尾了。
“老耿，这老头儿啥意思啊？”
耿泽华安慰道：“关爱你呢。”
胡小七闭上眼，鼻子耸动两下，诧异的睁开眼小声说：“先生，我鼻子使不了了。不仅是闻不到气息，就连满船的腥味，我一点都闻不着了，就好像谁把我鼻子捏住了。”
“不是你鼻子不好使，而是整个海域，就像被一只大盖子罩住了。”陈十安扬声问，“阿海叔，鬼礁还有多远？”
“前头，再有二里地！”阿海叔朝前一指，“瞅见没，就那块秃礁子！”
四个人望过去，海平线上，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缓缓靠近。
没多大一会，船就靠了礁，李二狗甩腿迈上去，落地脚下一滑，差点出溜下去。
“二狗子，你咋腿软了啊。”胡小七乐的不行，主要是这伙人里边，就属李二狗底盘稳，他能闪脚属实罕见。
李二狗用力跺两下，又用鞋底子前后蹭蹭：“不对劲啊，这咋这么滑呢，谁往这上抹油了？”
他蹲下身，上手摸两下，倒吸一口凉气。
鬼礁的石面平整光溜，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站起身往岛里瞅，发现原先岛心那块门板大的黑玉没了，黑玉底下的裂缝也没了，连礁石上常年积的鸟粪、长的海蛎子，全都没了。
“玉呢？”李二狗瞪着眼，“门板大的玉呢？谁偷的？这么老大一块玉，还能让海鸥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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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泽华蹲下身，手掌贴着礁面感应了半天，抬起头时脸色发白：“这块礁石的表层，叫人蘑平了。不可能是风浪侵蚀出来的，再说这么短时间也侵蚀不了这么快。”
李二狗直起腰：“还是不对，这地界是潮婆婆地盘，有她在谁能来捣乱？除非……”
说完他神色大变，使出最大的嗓门儿喊起来：
“婆婆！婆婆！我是二狗！我给你拎烧刀子来啦！”
李二狗的大嗓门要搁平时，能惊起半片海，可这回，声音出岛就被那面平海吞了，别说回音，连个响动都没剩下。
“婆婆！潮婆婆！”
李二狗又喊了两嗓子，一声比一声大，喊得脖子上青筋直蹦。
可眼前的海面还是安安静静的，水里的满天星斗都没变过。
“这海把二狗子声音吃了。”胡小七小声说。
陈十安退后一步：“小七，放火。”
胡小七点点头，走到礁石最高处，深吸一口气，双掌一合一分。
破妄真火腾地燃起来，火苗蹿起一人多高，这火不烧石头，只照虚实。
火光铺开的一刹那，整片天地咔的一声脆响，像一面大镜子，被火从中间烫的碎裂炸开。
脆响出现的刹那，四个人都看见了，在火光里头，整片海上罩着一层银白的气。
那气薄薄的一层，贴着海面和礁石，贴着他们的船，无边无际，一直铺到天边。
他们的船方才就从这层气里开过来，开了一路，谁都没察觉出来。
胡小七破枉真火一收，那层气便消失在几人眼前，看到的还是那片平静的海，啥也没有。
小狐狸眨巴一下眼睛：“再来！”
他又放出一把火，这回对准海平面刚才被气覆盖的位置，这回不为照出幻象，而为破除。
火光起处，银白的气流再次出现，真火往上一烧，竟被那气流反扑上来，压得矮了半截。
胡小七收了火，有点挫败：“先生，我这火烧不动它。”
刚才的一幕李二狗也看见了，纳闷儿的问：“这什么鬼东西？能把整片海域罩住，还不怕小七的火，来头不能小了。”
胡小七也摇头：“这气很低调，没味儿也不伤人。它就搁那儿罩着，把真的全盖住了，咱们看到的全是假的。”
陈十安蹲下，捻了捻礁面，又开观煞望气朝四下里看了很久。
“还有一点也不对。太初死了，按老钱的说法，这天底下的封印凶物眼下正闹得凶。可这地方，我望了半天，一丝混沌之气都没有。”
“没有还不好？”
李二狗问完，自个儿反应过来了。
“不对……这儿是太初的封印果子的地方，就算他死了，封印开了果子跑了，也不可能啥都没留下。”
耿泽华点头：“没错，这世上再高明的封印，再解开后如果没人可以抹去痕迹，都会留下封印气息。这里太干净了，这就是最大的反常。”
陈十安：“咱们下海，听澜城在海底，城里还有六百多口留下的老魂。海面上的东西能作假，海底的做不了，咱们下去瞅一眼，就全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