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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全域燎原(第1/2页)
夜色裹着暴戾沉压在H省Y市上空,整夜不息的嘶吼哭嚎撕碎了城市秩序。高温、虫患、粮荒三重绝境逼疯人心,街头抢粮混战四处蔓延,这座小城彻底沦为失序的炼狱。
城区主干道管控防线前,步兵连连长夏宇面色冷厉带队执行铁血镇压军令。他攥紧战术对讲机嘶吼调度,麾下士兵立刻列成攻防战阵,实弹枪械上膛架稳,防爆盾墙死死锁死乱民冲击中心粮库的必经通路。已经杀红双眼的失控乱民成群疯扑,砖石铁棍疯狂砸击盾壁,嘶吼打杀的戾气铺天盖地。夏宇严格执行镇压指令,先鸣枪示警震慑,对持刀行凶、肆意杀戮的暴徒直接火力压制,近距离果断突入清剿。军队不讲无谓容忍,只以军令为准,任由少数尚存理智的人自行退避,集中火力碾碎聚众砍杀的暴乱势头。眼下街头疯涌的施暴乱民还在不断扎堆增势,弹药人力极速消耗,整条主干道的镇压防线,早已被逼到随时要全力开火死战的临界边缘。
城市外围的环形防御阵地局势更加凶险,驻防部队架起铁丝网围挡死守要道,有序拦截大批量向外逃窜的城郊流民,盾阵稳步推进化解人群冲击,避免溃流冲破荒野安全边界。而荒郊大地的异变还在野蛮加剧,地底草丛、腐殖泥层里的各类毒虫正不受控极速迭代繁衍:潮虫、蜈蚣外壳角质层层硬化增厚,躯体成倍膨胀,毒液腺体疯狂增殖,叮咬腐蚀性瞬间翻倍;群居飞虫聚集成黑雾状虫团随风游走,就连土中爬虫都长出硬质甲壳规避常规击打。虫群循着天地间的异变能量持续疯长,小规模先锋虫体已经试探啃噬外围铁丝网,朝着城防阵地缓缓合围,驻军不得不分出半数兵力架设驱虫烈焰栏双线戒备,一边拦人一边抗虫,两道重压死死缠死了城外所有守军。
老巷深处的青砖酒馆门窗封死加固,隔绝外界狂乱。地窖里遭毒虫侵染高热昏迷的洪雁,正困在毒素折磨的生死危局中。
听到地窖传来急促的敲击声,易冰迈步走来掀开厚重的实木盖板,俯身踏入昏暗的地下空间。他径直走到堆放杂物与简易备品的角落,蹲下身逐一翻开收纳木箱,认真翻找里面留存的医药物品手边只整理出几卷干净的纯棉纱布,还有寥寥几板随处都能买到的普通镇痛药片,从头到尾,连一片退烧药剂、一管消炎膏体都没能找出来。
易冰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急得来回踱步的王强,语气沉稳直白开口:“我把这里医药都翻遍了,只剩纱布和普通止痛药能用,正经消炎、退烧的特效药一粒都没有。一周前我托远在F省X市的老战友专门筹备配齐了整套军用急救医药包,有退烧针剂与强效消炎特效药,原定走陆路跨城运送过来补给我,谁料全城暴乱猝然爆发,沿路关卡尽数封死,往来通路彻底瘫痪,那批救命物资在行至半路就被疯抢物资的乱民洗劫,半点都没能送抵这里。”
王强听得心里一沉,连连搓着双手叹气:“哎!偏偏卡在最要命的时候断了药!她烧成这样全靠硬扛,没有退烧消炎的正经药,毒素一直烧在身子里,迟早要把人熬垮啊!”
地窖之中,洪雁浑身烫得如同燃炭,毒虫咬伤渗入血脉的烈性毒素肆意蔓延,让她的体温居高不下,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之间反复拉扯,唇瓣干裂泛白,胸口呼吸急促紊乱,每一次起伏都透着濒临衰竭的虚弱。此刻街巷外界人群疯魔的厮杀、枪械零星鸣响、毒虫成片窜动的异响填满整条街道,四面八方通路全被失控人流与混战堵死,易冰根本无法外出寻药。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采用最稳妥原始的物理降温法子应急施救。易冰动作克制有度,顾及分寸又不耽误救治,小心褪去洪雁身上破损的外层隔热服和警服,只保留贴身内衣保证透气散热,杜绝衣物捂积热量加重高热症状。随后取用地窖常年避光储存的阴凉净水浸透厚实纯棉纱布,反复敷拭全身核心散热点位,靠水分持续挥发带走体表高温;又取出封存的高度烈酒,细细点涂在毒虫叮咬的创口周边做抑菌消毒,尽力压制住疯涨不退的体温,勉强压住眼下最凶险的状况。
漫长的时间里,易冰与王强就守在地窖寸步不离,靠着地窖内备好的应急干粮简单果腹度日,静静熬守时光。外界的暴乱始终没有彻底终结,只是狂暴势头渐渐回落歇劲,厮杀呐喊、火光爆裂、枪械鸣响时不时穿透加固的门窗传进来,分分秒秒都在提醒着门外是步步致命的绝境。两人一个凝神留意外界动静随时戒备,一个专心照看高热未退的洪雁,彼此搭伴安稳相守。
直到熬到第二天傍晚时分,街巷外震天的嘶吼冲撞声渐渐平息,枪炮交火的轰鸣慢慢淡去,疯涌扎堆的失控人流四散休整,外界混乱迎来一丝难得的短暂缓和空隙。易冰判断时机已然合适,再拖延下去洪雁体内蛰伏的毒素依旧会反复催生高热,必须抓紧这片刻空档冒险出门寻找退烧药物。
他爬出地窖,严丝合缝封牢地窖实木盖板,费力拖拽沉重的实木柜体死死抵住盖板入口,不留一丝松动缝隙,随后对王强一字一句郑重叮嘱:“我现在趁外面动静暂缓出去寻药,你守在这里半步都不许离开。不管外头再传来多大的惨叫、火光或是枪声,哪怕听见厮杀就在门口,也绝对不要掀开盖板探头张望,守死这里就是保住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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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重重点头攥紧衣角,语气笃定应声:“我牢牢记下了,打死我也不乱动瞎折腾,你在外头千万提防四周,务必平安回来!”
交代妥当所有事宜,易冰敛神凝气调整周身戒备姿态,贴身藏好随身的防身短刃,抬手缓缓推开加固严实的酒馆木门,毅然踏入依旧危机四伏、满目疮痍的破败街巷。
抬眼望去,整座城市早已被暴乱摧残得破败狼藉,街道砖石凝满干涸发黑的陈年血渍,路面散落着遍地横躺的尸骸,既有无辜殒命的平民,也有执勤殉职的军警,满目景象刺目又悲凉。易冰望着眼前惨烈的场面,心底漫起一阵沉涩的酸楚,这是过往战友离世刻在骨子里的PTSD隐痛。局势彻底失控之下,城内丧心病狂的失控乱民挣脱所有秩序束缚,疯狂劫掠各类军械物资:肆意剥取倒地警员随身的制式配枪与警械,结伙砸开库房哄抢囤积弹药,甚至胆大妄为冲撞值守点位掠夺战备器械,将原本维持治安的制式装备,尽数改装成行凶作恶、肆意暴乱的致命凶器。
街头乱象层层升级,重型装甲车持续轰鸣推进压制暴乱锋芒,驻军实弹阵型封锁街巷强势驱离扎堆暴徒;被逼到绝境的乱民疯性难驯,堆砌街边易燃杂物小规模点火对峙反抗;夺枪在手的暴民互相零散对射,流弹四处飞窜遍布街巷,每一步前行都藏着中弹殒命的凶险。与此同时全城各处的变异虫类都在疯狂异变:往日两三公分的普通蚂蚁胀至拳头大小结队啃噬尸骸,多数虫体维持梯度异变节奏;半米赤红毒蜈蚣、巨型蟑螂、扭曲毒蚂蚱穿梭街巷,西瓜大小的黑腹蜘蛛盘踞偏僻角落,循序渐进铺开虫潮危机,层次自然不突兀。人祸流弹交织着逐步滋生的虫灾,整座城区彻彻底底化作尸横遍野、生机断绝的死寂危域。
易冰压低身形贴墙稳步疾行,常年战场厮杀让他对夺人性命毫无心理负担,满心只警觉前路暗藏的隐患,感官全开提防四周突袭。没走出两条街巷,迎面就撞见四个手持凶器拦路截杀的失控乱民。这群人刚作乱抢完物资,满脸凶戾之气,其中一人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抢来的制式手枪,其余三人各自紧握锋利砍刀,眼神贪婪死死锁定孤身前行的易冰,摆明了要行凶劫财夺物。
四人二话不说挥舞凶器合围扑上,招式蛮横毫无章法,下手却阴狠致命。易冰凭着多年特种兵练就的实战底子,身形腾挪灵巧避开所有劈砍,出手招招精准直击要害,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瞬息缠斗之间,他快准狠放倒三人,冷静制服最后一人后,反手从持枪那人腰间夺下制式手枪。指尖一滑检查枪膛,内里空空荡荡连一发子弹都没有,不过是把唬人的空枪而已。易冰眼神冷冽,随手便将毫无用处的空膛手枪扔掷在地,又顺手收缴了两把品相完好的锋利砍刀,反手别在腰间当作备用近战武器,不再理会瘫倒在地吓破胆的最后一名乱民,继续朝着警局方向快步赶去。沿途风里隐约飘来荒郊流言碎语。
残破坍塌的警局大院此刻死寂荒凉,铁艺大门扭曲变形瘫落地面,窗棂梁柱尽数砸烂断裂,办公桌椅翻倒乱堆成废丘,撕碎的档案文书四散飘舞。大堂地面凝着大片暗沉发黑的干涸血痕,满地散落执勤破损残骸,几名死守岗位殉职的警员僵倒在角落。他俯身从牺牲警员手边拾起制式手枪查验枪膛,内里压着七发实弹,当即稳妥别在后腰贴身收好。随后穿梭各处房间排查搜寻,终于在深处残破内勤办公室翻倒的急救药箱夹缝里,找到一瓶没被失控乱民哄抢、完好封存的退烧特效药。
攥紧救命药剂,后腰别着实弹手枪,易冰清楚废墟危机从未消散,不敢多做停留,身形矫捷顺着原路警惕折返,一路灵巧避开稀疏流弹、绕开四处游荡的变异毒虫,安然冲回青砖酒馆,反手落死所有门锁,再加固木板封死缝隙彻底隔绝外界凶险。
他俯身掀开地窖盖板纵身跃下,细心调配药剂缓缓喂入昏沉虚弱的洪雁口中。药效顺着血脉浸透全身,肆虐毒素被逐步压制,不退的高热慢慢消退,紊乱的呼吸趋于平稳,游走生死边缘的生机终于稳住,暂时安定下来。
地窖里王强专心守着洪雁照料看护,楼上易冰握刃藏枪凝神戒备,捕捉外界一切异动。巷尾暴乱骤然再度疯涌爆发,虫潮裹挟失控乱民彻底封死街巷通路,眼下只能死守此地护住这名陌生遇险女警,奔赴沪市探查失联女儿下落的计划只能无奈搁置延后。
心底沉沉坠着牵挂——远在沪市的女儿音讯断绝,生死全然未知悬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