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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咳嗽减轻了。
孙家大喜，给了顾陌二两银子。
顾陌凑够了五两。
第三天，她准时来到那条小巷。刘婆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见顾陌真的拿了五两银子来，有些意外。
第四天，她把小莲推给顾陌，数了银子，转身走了。
小莲站在顾陌面前，瘦小的身子在发抖。顾陌蹲下来，拉住她的手。
“走吧。”
小莲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姐姐……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陌想了想，说：“因为我以前也被人救过。”
其实是因为她知道，在别人最危难的时候，拼尽全力相助，一定能得到对方最死心塌地的感激。
她现在就需要很多人死心塌地的感激，去完成她要做的事。
小莲跟着顾陌回了药铺。
吴嬷嬷看见小莲，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去厨房给她热了一碗粥。
小莲喝了粥，在吴嬷嬷怀里睡着了。
小莲后来成了观芜堂的第一个正式成员。
她识字不多，但记性好，跑得快，胆子大。
顾陌教她认字、算账、认药，她学得很快。
半年后，小莲已经能帮顾陌送信、传话、看人了。
顾陌给小莲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城东的柳条巷找周婶，帮周婶的邻居李大娘送一封信。
小莲去了，回来了，说：“信送到了，李大娘哭了，说谢谢姐姐。”
顾陌点点头，看着小莲跑远的背影，。
观芜堂，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两个人到四个人，慢慢来，总会长大的。
另一边，自从顾陌“死后”，孙淑很烦躁。
因为裴府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赏花宴过去一个月了，孙淑原本以为玉簪的事传开后，裴朔会主动派人来提亲，但裴朔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翠屏，”孙淑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簪子转来转去，“你说裴家那边是什么意思？”
翠屏小心翼翼的说：“姑娘别急，裴大人公务繁忙，也许还没顾上。”
“顾不上？”孙淑冷笑一声，“他要是真有心，怎么会顾不上？”
孙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她需要一个更好的机会。
“翠屏，”她突然说，“你去打听一下，裴大人平时都去哪里。”
翠屏去了，很快回来报告：裴朔每旬会去城外的法源寺上香，通常是初五和二十。
孙淑的眼睛亮了。
初五？
那就是后天。
“去准备，”她说，“后天我去法源寺上香。”
法源寺在城外十里的山上，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很多。
孙淑一早出发，穿了件素净的衣裳，显得端庄又不张扬。
她在大雄宝殿上了香，又去偏殿求了签，然后不经意的走到后山的梅林。
裴朔果然在那里。
他站在一株老梅树下，背对着她，正在看石桌上的棋局。
孙淑的心跳加速了。
她稳住呼吸，慢慢走过去。
“这位公子，”她轻声说，“请问这里是法源寺的后山吗？我好像走错了路。”
裴朔转过身，看见她，目光停了一下。
孙淑知道自己的脸很好看。
今天她特意化了一个淡妆，只描了眉，点了唇，显得清丽脱俗。
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里是后山，”裴朔说，“姑娘从大雄宝殿过来，走左边那条路就能回去。”
“多谢公子。”孙淑行了个礼，却没有走。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局，说：“公子在下棋？”
“随便看看。”
孙淑走近两步，看了看棋盘，说：“这个局……是梅花谱里的残局吧？”
裴朔有些意外：“姑娘懂棋？”
“略知一二。”孙淑微微一笑，“家父在世时喜欢下棋，我在旁边看了一些。”
裴朔来了兴趣，指着棋盘问：“那姑娘看，这局该怎么破？”
孙淑看了看，伸手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一个位置上。
她知道自己这步棋下得不算好。
她其实并不精通棋艺，只懂些皮毛。
但她需要让裴朔觉得她懂。
裴朔看了看她放的位置，没有说什么，拿起一枚黑子，换了个地方下。
孙淑的脸微微红了。
裴朔把她的棋子拿掉了。
这意味着她下错了。
“姑娘的棋路，”裴朔说，“有灵气，但不够扎实。”
孙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让公子见笑了。”
“无妨。”裴朔看着她，“姑娘喜欢下棋？”
“喜欢，可惜没人教我。”
她以为裴朔会接话：“如果姑娘不嫌弃，我可以教姑娘几招。”
但裴朔却没有再言语。
等了许久，裴朔身边的下人过来了，喊了裴朔，孙淑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裴大爷。”
孙淑微微福身，“家父是孙家二房的。”
裴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和下人一起走了。
回到孙家，孙淑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
翠屏在旁边伺候，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成了？”
“快了。”孙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
她觉得她今天的表现应该是成功的，裴朔虽然面上淡淡的，但肯定已经把她放在心里了。
距离她嫁入裴家，应该不远了。
孙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
“顾陌死了快两个月了吧？”她突然说。
翠屏一愣：“是……快两个月了。”
“可惜了。”孙淑的语气淡淡的，“她倒是忠心。”
就是知道太多了。
翠屏的心跳加速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孙淑的眼睛。
孙淑转过头，看了翠屏一眼：“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只要你听话。”
“奴婢……奴婢一直听话。”
但她心里清楚，无论是忠心还是听话，在孙淑这里都不是免死金牌。
顾陌不够听话吗？不够忠心吗？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那就好。”孙淑笑了笑，走回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支白玉梅花簪，插在发髻上。
“翠屏，”她说，“去给我炖碗银耳羹，要加红枣。”
“是，姑娘。”
翠屏退了出去。
孙淑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脸，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她想起顾陌，那个跟了她十一年的丫鬟，那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她其实有些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