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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埃落定
八、八、手刃江世敦，李天威报了杀父之仇
李云博看见几个亲人要被问斩，故意装着大惊失色的样子，慌慌张张冲上前去，推开剑士，给他们松了绑，泣不成声地将他们扶起。忙了一通，他愤怒异常地说道：“江都监，你如此对待我的亲人，究竟为何？”
“为何？你不要明知故问了！”江世敦愈发得意，“看来，江某这敲山震虎、打草寻蛇之计，还真用得不错！”
李云博收了眼泪，满腹委屈地说道：“哎呀，江都监，你真的误会了。你看，我匆匆从神刀营赶过来，满头大汗。你江将军要见我，我岂能不来？”
江世敦道：“你又在撒谎吧？我问你，既然你不在此，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你真是聪明过来头！”李云博一边安慰着满脸是泪的秋月，一边揶揄道，“仗都打完了，这些上山逃难的父老乡亲，居然一个没回，你说，我难道想不到吗？”
“这，也是一说。”江世敦道，“那好，你既然敢来送死，肯定有所准备。你说，你带了多少人？”
李云博坦然自若：“笑话，我来送死，要多少人陪葬？我就只身一人，不信，你瞧瞧！”
江世敦将信将疑：“我才不信呢！你小子诡计多端，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云博道：“你把我绑了吧。只是临死之前，我有一个愿望，把这些乡亲和我的这几个家人，都放了，别让我死不瞑目，如何？”
“别来这一套，老夫今日，就是要和你们李氏族人同归于尽！”江世敦开怀大笑道，“我们一起上路，多一些伴，有什么不好？哈哈哈……”
“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何要牵连这些无辜的百姓！”李云博站起来，义正词严地叱问道，“江将军，在下问你，就算我有罪，我李府有罪，这些无辜百姓有什么罪？就算我该死，我内人该死，可我还未出生的孩子，他也该死吗？”
江世敦冷笑道：“这……我说李翰林，口舌之争，我不是你对手！今日下了决心玉石俱焚，也不想讲理了。今日江某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都得死！”
“是啊，强盗哪有什么道理讲！”李云博长叹一声，“江世敦，不如，你我临死前，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难道还想多赚些钱，带到阴曹地府去？”江世敦哈哈大笑，“你原来和我一样，也脱不了俗，功名利禄、钱财美女放不下啊！”
“人都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哪个能够免俗！只是这次，还真的和你不一样！”李云博道，“你是想黄泉路上多几个伴，我是想死的时候少些人无辜丧命。”
江世敦赞许的点点头：“李翰林之境界，真是高啊！那请说，什么交易？”
李云博道：“用瑶池这数百乡亲的性命，换你炮火军数千兵马的性命，如何？”
江世敦一愣：“炮火军那数千人马，全部被俘了？你们没有处死他们？”
“除了你逃命时砍杀的数十名工匠外，其余的全部被俘，我当然没有处死他们！”李云博慨然道，“无论如何，你们炮火军的工匠也好，瑶池这些百姓也罢，他们都是无辜的！”
“一个换十个，这笔交易成了！”江世敦万万没有想到，李云博居然没有诛杀降卒，这批熟练匠工，是炮火军的宝贝啊！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样说，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反悔了呢？”
李云博笑道：“笑话！我们瑶池人一言九鼎，岂能说话不作数！要不，你派人过去，等醴陵大营放了人之后，再放这些百姓不迟！”
“老夫相信你最后一次！”江世敦说着，有朝身后吩咐道，“张头领，你带几个人过去，把那批工匠全部送过老口关，然后回来……”
正说着，突然几个黑衣剑士跌跌撞撞冲了过来，一个为头的说道：“报告都监将军，我们上午被俘……午后，我们炮火军两千多名兄弟，被醴陵大营释放，一个多时辰前，兄弟们全部过了老口关。属下听说将军在东峰界猎场，就没过关，偷偷带着两个弟兄赶过来了！”
江世敦定眼一看，这个剑士以前是他的亲信副将，后来西门璞调任筠州别驾，就提升他为行军司马。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云博已经把人放了！但他仍然将信将疑：“吴司马，数千炮火军工匠，真的都回去了？”
行军司马道：“禀将军，千真万确！”
李云博道：“我说过，我不会骗你。就算你今天不放过我，不放过这些乡亲，我也会下令，放了那些工匠的！”
“为什么？以德报怨吗？”江世敦怒道，“皇上对你隆恩厚赐、恩宠有佳，朝廷也待你不薄，你说，你为何要背叛朝廷？”
李云博道：“我们本来无冤无仇，可以相安无事。但是，你们处心积虑，要怀柔我们，觊觎我李氏火药绝密，而且不讲道理，悍然入侵我们的家园，还要逼迫我们为你们制造杀人武器，然后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觉得荒唐吗？试想，我冲进你家里，把你的一切都抢了，然后对你说，我们亲如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会怎么办？”
江世敦道：“我肯定会杀了你，把丢掉的一切，都夺回来！”
李云博道：“对啊，我们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江世敦突然哈哈大笑：“李云博，你上当了！老夫反悔了，不放你们的人了！”
“我早就知道，你江世敦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李云博装着镇定自若，他估计拖了这么久，玄武将军他们已经得手了吧。正想着，突然听到了玄武的暗语传音：“禀报少主：外围和后边的黑衣剑士全部被秘密解决，一共三十七人；两边各有六人看守着乡亲，场中有黑衣剑士十五人，包括刚刚到来的三人。我等三十名密使，已经全部换上黑云军衣装，等不声不响解决两边十余人后，随时可以突进来围住他们。请少主尽可能让太爷、夫人离他们远一些，属下随时恭候少主命令……”
“这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鸟叫？是鸽子吗？”江世敦听不懂暗语传音，抬起头愕然四顾。
“你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吗？这是阎王爷的催命咒语！”李云博说罢，上前用右手又搀扶着李庆吉，又叫李庆如搀着李庆吉的另一边，左手扶着秋月，故意大声说道，“今日我们过不去江都监这道坎了，不如坦然去死。能和阿公、三叔公以及秋月姑娘一起死，也不枉来此生！走，到那边去，死也要和乡亲们在一起！”李庆吉兄弟听了，百感交集，泪如雨下，使劲地点着头。
秋月突然停止了哭泣，他满眼是泪地笑道：“官人，我们一家三口，到阴曹地府一样过日子！”在场人闻言，无不动容。
江世敦大声制止道：“停下！你们要干什么？”
李云博笑道：“干什么？等着你挥动屠刀啊！”
江世敦命令道：“兄弟们，赶快动手……”
“是！”只见四周的黑衣人全部闪了出来。
李云博用暗语道：“兄弟们，赶快动手……”
那群黑衣人突然朝猎场中央围过来，手挥长剑，刺向猝不及防十余名剑士，那些人顿时气绝身亡，只剩下了江世敦、行军司马和那个头人。
“快杀李云博！”江世敦大惊，挺剑冲了过来，玄武挥剑相迎。黑云剑士头人也往这边助阵，被乾卦统领挡住去路，厮杀起来；行军司马一转身，数发飞镖射向李云博。
“官人快躲开……”秋月见状，将李云博祖孙三人推到，自己躲闪不及，连中数镖。李云浩夫妇正从另一边杀过来，一刀一剑同时将他结果。
“秋月……”李云博回过头来，抱住她，嚎啕大哭。
猎场中央，乾卦统领和那个头人斗了几回合，卖了个破绽，一剑将他刺死。
一瞬之间变成了孤家寡人的江世敦，被团团围住。他很是愕然，大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数十名天下闻风丧胆的黑云军，顷刻之间被你们诛杀殆尽？”
李天威道：“狗贼，他们都是我神刀营的将士！”
江世敦不屑一顾：“神刀营？猎神刀法有什么稀罕！当年李庆意也用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去年长沙湘春门外大闹法场，老子还一剑取了他的性命呢！”
玄武命令道：“别跟他啰嗦，兄弟们，杀了这个老贼！”
“原来，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老东西，拿命来！”李天威听到江世敦亲口说出父亲被杀真相，顿时怒火中烧。他大声喊道：“都闪开，让我来替父亲报仇！江世敦，你们去年蒙面大劫法场，杀了我的父亲，我还一直只知道是黑云剑士干的，没想到你如今自己说了出来，真是死到临头了！猎神刀法的确没什么了不起，那你今日看看，什么是猎神刀法！”
“好！”江世敦一通狂笑，“今日又被李云博算计，输得精光。本想自尽一了百了，没想到有人寻仇！老夫就成全你，省得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那个百夫长还不好意思。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儿会打洞。李天威，老夫倒要看看，李庆意这个手下败将的儿子，究竟有何能耐！来吧，小子，让你尝尝我江氏追魂夺命剑的厉害！”
众人闪出空地，两人格斗起来。刀来剑往，甚是精彩。
而李云博这边，秋月已气息奄奄。李庆如察看了伤情，大惊失色道：“镖上有剧毒！从情形看，这种毒应该是天下第一奇毒‘见血封喉’，而且中了数镖。能够解这种毒的，只有红背竹节草，云南那边才有的……”
李云博连忙取出仅存一粒的人参大补丸，放在口里嚼碎，给她吞下。他每次救人性命时都称是“最后一颗”，而此刻拿出来的，才是真正的最后一颗。
李庆如摇摇头道：“人参大补丸可以补气，可以祛疾，甚至可以救命，但就是不能解毒，没用了……当然，补补气，也许可能回光返照醒过来……”
不一会儿，秋月真的醒了，他对李云博道：“官人，请娘过来……”
听到喊声，邱氏和几个妯娌都围过来。只听秋月断断续续道：“娘，这次秋月是真的怀孕了，绝对没有骗你……”
邱氏紧紧握着她的手，流着泪道：“娘知道。”
秋月又道：“谢谢你让秋月有了幸福的家，有了这么好的夫君……只是，秋月不能再尽孝了，您的大恩大德，秋月来世再报吧……其实，其实官人心里，只有柳烟姐姐，您答应我，一定成全他们……这个，本来就不该是我的，还给你……”说着，将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摘下，送道邱氏手上。
“不！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啊……”李云博哭道，又一把抓起那个玉镯要往地上砸，“什么破玩意儿，谁带了谁倒霉……”
邱氏抢过玉镯，哭道：“我们祖祖辈辈的主母，都不这样戴吗，哪个出了事啊？是你命硬，干玉镯啥事？既然秋月和你成了婚，又有了你的孩子，如今出了意外，就让这个镯子陪着她吧！”说着，就又将玉镯戴了回去。
“谢谢娘……官人，妾身得去金陵那边交差了……来世有缘，我们，还……”秋月说着，嫣然一笑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秋月……”一家人顿时泣不成声。
而那边，李天威手起刀落，将江世敦劈成两半。
这时候，斜阳西下，彩霞满天，就仿佛天空，也被鲜血沐浴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