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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主任。”
“现在，您还认为这只是简单的‘顽抗’吗？”
林夜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柄抵在唐三后心的漆黑匕首，纹丝不动，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没有人怀疑，只要林夜愿意，下一秒，唐三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修炼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苏主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双手俱断、狼狈不堪、面如死灰的唐三，又看看那地上散落的淬毒暗器，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还是学生间的切磋斗气？
这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谋杀！
唐三刚才的疯狂举动，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两名教员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小舞气鼓鼓地瞪着唐三，恨不得林夜哥哥立刻教训这个阴险的家伙，但又有些担心事情闹得太大。
就在这死寂与紧张几乎要凝固的时刻。
“住…住手…”
一个干涩、沙哑，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玉小刚踉跄着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唐三好不了多少，苍白中透着灰败，嘴唇哆嗦着，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先是痛苦万分地看了一眼被匕首抵住、失魂落魄的弟子，然后，艰难地转向了林夜。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解，有屈辱，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论信仰被彻底击碎后的巨大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一生致力于武魂理论研究，自认掌握了武魂的核心竞争力，甚至以此为依据，为唐三规划了一条看似完美的强者之路。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唐门绝学…这一切本该让唐三遥遥领先，同阶无敌！
可现实呢？
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他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心血，所有为唐三设计的道路，都被碾得粉碎！
那诡异的消失魂技，那洞悉一切的眼力，那随手拆解精密暗器的能力，那面对绝杀陷阱却仿佛未卜先知的从容…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理论的范畴，颠覆了他毕生的认知！
“林夜…”玉小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手下…留情…”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求情的话。
这对于一向将理论尊严视若生命的大师来说，无异于一种巨大的屈辱。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死在眼前。
林夜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没有立刻收回匕首，反而语气平缓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大师，您是在为他求情？”
“为他两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淬毒暗器，意图取我性命的行为求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在玉小刚的脸上，也刮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玉小刚身体一颤，脸颊肌肉抽搐，无言以对。
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林夜继续说着，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玉小刚，看到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坚守的那些东西：
“您一直认为，武魂的品质、魂环的年限、魂技的搭配，以及…您那套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是决定魂师强弱的关键，对吧？”
“您为唐三规划的道路，也是基于此，对吧？”
玉小刚猛地抬头，看向林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夜并没有等他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玉小刚心寒的弧度。
“那么，现在呢？”
“唐三的武魂，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和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双生武魂。”
“他的魂环，是极限魂环配置。”
“他掌握了您认为可以弥补战力、远超同阶的所谓‘自创魂技’。”
“他甚至还拥有您理论之外，足以威胁更高等级魂师的歹毒暗器。”
林夜每说一句，玉小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事实，是他为唐三精心铺设的、理论上应该无敌的基石。
“可是结果呢？”
林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在我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武魂，他的魂技，他的暗器…他所有依仗的东西，都不堪一击。”
“您的理论，您为他规划的道路…”
林夜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视玉小刚剧烈闪烁的双眼。
“真的…对吗？”
噗通！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玉小刚的心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堪一击…
真的对吗…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将他坚守了几十年的信念堡垒，冲击得摇摇欲坠，裂痕遍布！
他一直以为，唐三的失败，是因为林夜的魂技太过诡异，是因为唐三的暗器修炼还不到家，是因为…
他找了无数理由，却从未敢真正去怀疑自己理论的根基！
可现在，林夜将他所有的遮羞布，一把扯下！
是啊，如果理论真的完美，如果道路真的正确，为何会被碾压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无法理解？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慌，瞬间吞噬了玉小刚。
他一生都在追求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理论是对的。
可现在，他最成功的“作品”，在他眼前，被一个完全不符合他理论的人，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击溃了。
这种打击，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加致命！
他看着林夜，眼神中的复杂最终被一种巨大的空洞和茫然所取代。
嘴唇嗫嚅了许久，他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字：
“或许…你的道路…才是对的…”
这句话说完，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瞬间苍老了十岁。
坚持了一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大师。
他们从未想过，那位一向固执、严谨、甚至有些古板的理论大师，竟然会亲口承认自己错了？
竟然会承认另一个人的道路？
而且还是向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这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林夜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收回了抵在唐三后心的匕首。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失去了匕首的支撑，又听到自己老师那句近乎“背叛”的承认，唐三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支撑他的力气也消失了。
他双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带下去。”
林夜看都没看昏死的唐三一眼，对那两名发呆的教员淡淡说道。
“是…是！”两名教员如梦方醒，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唐三抬了起来，匆匆朝着医务室方向跑去。
苏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失魂落魄、呆立原地的玉小刚，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摇摇头跟着离开了。
学员们面面相觑，看着场中唯一屹立的林夜，眼神充满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恐惧。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注定将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记忆中。
小舞跑到林夜身边，关切地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林夜哥哥，你没事吧？那个唐三太坏了！竟然用那么毒的东西！”
“我没事。”林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修炼场，最后落在那些散落的暗器零件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光芒。
唐门的暗器…
果然开始出现了。
那么，接下来，某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抬起头，望向学院外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遥远的未来。
风波，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