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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惊奇夜（十）
思绪纠结，却没有影响身体行动。
兜兜蜷起双腿，旋即猛然蹬出、踩在特地留下充当落脚点的半截「手术台」上：
水波震荡，「手术台」爆碎；他像颗脱膛而出的鱼雷，向人博士的残骸滑去。
追击，赶紧追击一再等下去，那颗孤零零的脑袋说不定又要长出来翅膀、鱼鳍、螺旋桨或者其他古里古怪的玩意儿，跑远去了..
兜兜合起双掌、伸直手臂，举在脑袋上头；学著竞速入水时的姿势，好降低点水阻：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之前那一脚实在太过用力，让人博士的头颅飞出十万八千里一—实际上可能更远，在这片水域中难以判断距离。
【唉，早知道轻一点了...】
他心中暗自哀叹，接著又悄然一惊：
自从人博士钻出电视，自己好像更加「多愁善感」了：羞耻、尴尬，种种情绪都要比过往更加强烈。
这倒是稀奇。
【怎么回事？是心以太有点浓了吗？】
泳池中的心以太浓度，或许要比芒街的其他区域更高：这个推断挺符合逻辑。毕竞按人博士表现出来的迷狂强度，说不定它周围也包裹著心以太呢？
不过这儿闻不到味道，不知是否有浓烈的焦糊气——这是兜兜唯一知道的，能够辨别心以太浓度的方法。
眼下...倒顾不得琢磨其中的究竟了。
【前面想了第一点和第二点，第三...第三，它有痛觉吗？可以通过痛觉来让人博士就范吗？难说，先想想接下来能不能揍得到它吧。】
吃一堑长一智，兜兜觉得如果自己是人博士、肯定要跑得远远的，不会再傻乎乎地打近身战了一毕竟它可以变形，选择空间要大得多。
怎么才能延长自己的攻击距离呢？
其实兜兜琢磨这件事很久了。甚至能追溯到暑假的末尾，在寿竹151楼上与科长的决斗：
可以说是决斗吧——总比和一位怪阿姨玩老鹰抓小鸡来得好听，而且花了好久都逮不著。
最先想到的是投掷物，而且似乎也颇为实用；甚至可以随时就地取材..
可眼下的泳池，又让兜兜产生怀疑——这水底空无一物，下次再碰到类似场景呢？那就得自备点拿来扔的武器了。
太小的玩意儿自己容易打歪、没有精度，大些的口袋又不好放：而且口袋还要拿来装东西（好比现在，塞著收音机和人博士的身体残骸），总不能随时背个书包，那也太傻了。
看来，还是得多多发掘自身蕴藏的才能。年轻人可是有无穷潜力：
【黑脸大叔说过吧？我能容纳很多心以太，周围又自带超量的心以太；所以才这么厉害：只是目前心以太更像是一种兴奋剂，让我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那么换一种角度想呢？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来利用！】
比如，如果把心以太从体内发射出去会怎么样？如果自己周围有海量的心以太，发射之后自然还能补充回来。
【可惜我不能控制心以太的范围，不然好像可以靠这个来控制人博士的活动区域！就像养鱼一样，弄个心以太鱼缸；它就只能在那一块活动...哎呀！不能这么想，都说不打算把它关在栏杆后面了。】
人博士终于结束了滑行，在视野中逐渐扩大、渐渐能看得清晰。头颅未曾缩小，遍布凹折、无法辨别五官脸孔，更像团落入深水的巨型垃圾袋。
灵感——兜兜有著个隐隐的灵感，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实践：
或许可以像游戏和动画里那样，把手掌合在一起，发一团心以太的「波」？不可能，这不是气功。通过嘴巴发出来？或者鼻孔？不对吧—
兜兜举起手，按在脸上：大拇指扣进耳孔，掌心捂住嘴、食指将鼻子堵紧。
只有双眼暴露在外一不会眨动的双眼，仅有黑白的双眼，没有些许模糊的双眼。
世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如果身体有一个部位能够当作心以太的发射器，那肯定是眼睛。
他睁大双眼、吞了口气（还是水？感官的边界愈发模糊）；全身都在绷紧鼓劲，心里默念：
【发射！发射！快发射——】
十指陷进脸颊，脑袋在发胀，甚至有些隐隐晕眩；脸上灼热，恐怕已被血液涨得通红。
这么全神贯注，似乎真有某种东西由四肢百骸而起，一路直上、在双眼汇聚：
【三、二、一，发射！】
倒数完毕，那股东西竟真的激射而出—
扑扑！
成功了？
兜兜只觉脑袋一轻，眼里凉飕飕、空荡荡的。
但眼前不见什么异状——只有人博士的头颅在视线中越来越巨大，直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咚！
一声碰撞轻响，人博士的脑袋又向更远处漂出一截距离。
而视野在分裂，上下颠倒、还能同时望见两个方向；一切失去焦点，变得模糊朦胧—
【...啥呀！】
他忽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里根本没发出冲击波、没打出破坏死光、更没有什么热视线，而是两颗眼球脱离了身体，冲进水中、跟人博士撞个正著。
太尴尬了...兜兜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通用力、竟然把两颗眼球给挤出眼眶，吹箭似地飞了出去：不知是否因为前面看见人博士的眼珠被血液顶掉，才导致这次心以太发射全然失败、变成高得离奇的颅压。
【快回来，快回来——】
他连忙抬起手，在面前一捞，指间触感湿滑、该是勾住了视神经和血管；像给悠悠球缠线似的，就要往回拉。
可刚扯到一半：
咯咯咯咯咯...
人博士破破烂烂的脑袋受到冲撞，表皮开始蠕动，发出细密怪响。
兜兜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注意力被人博士吸引：
【哦？又开始变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招数没用？】
隐约的期待，与想要将人博士纳入博物馆的急切相混合。哪怕此时，博物馆还只是兜兜脑海里的一个概念而已。
人博士原本喷出七窍的火焰早已熄灭，塌陷的颅骨缓慢鼓起，那些瘪缩的部分也变得平滑——一小会儿的工夫，人博士的脑袋已经恢复如初、身体则依旧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