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76章无论怎么选择,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第1/2页)
沈临慢慢闭上眼,眉宇间带上几分颓然,语气淡然似是已然认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宴回与秀儿缘分浅薄,从今以后这件事我会烂在心里,再也不会告诉秀儿。”
初蓝望着他纠结的神情,心头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惋惜还是唏嘘,各种情绪缠在一起,也堵得胸口发闷。
皇宫另一处殿宇里。
大红喜服衬得苏影珩身姿越发挺拔俊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喜。
他心神早已飘到梳妆殿,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苏秀儿身着嫁衣的模样,只盼着能马上行礼拜堂。
这时,一道脚步声悄然自身后响起。
苏影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自己的心腹侍卫。
苏影珩头也未转,声音温润带着淡淡的喜色:“信物都稳妥送到了?”
侍卫垂首躬身,低声应道:“已然送到公主手中。”
话音落下,侍卫迟迟没有退下,面色几番变幻,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迟疑。
方才廊下听到的那番话语,字字句句都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实在无法当作从未听闻。
纠结半晌,侍卫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顾虑,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心翼翼将方才偷听到的沈临与初蓝的对话,一五一十尽数禀报给苏影珩。
话语落下的瞬间,殿内欢喜的气息骤然凝滞下来。
侍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殿下,这事着实棘手。旁人都清楚公主和沈世子往日情深,当初公主刚来京城遭魏明泽欺压,都是靠着沈世子护着。如果不是突然莫名其妙的离开,眼下您和公主这门婚事,大概是成不了的。”
他心里越想越不安,声音也压得更低:“可一旦公主得知世子离开是被逼无奈,心里必定越发放不下旧人。事到如今,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
苏影珩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方才眼底漾开的暖意瞬间冷却,眉峰死死蹙起,周身气息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拢,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纷乱的思绪翻涌不停。
侍卫瞧着主子阴晴不定的神色,也觉得这事其实自己不必禀告。
他不想见自家殿下为难,当下屈膝跪倒在地,又道:“殿下,属下该死妄议主子婚事。想来方才肯定是属下听错了。就当属下从未说过这些话,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苏影珩望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起来吧,你不必如此。事实该如何就是如何,你没有做错。让本皇子好好想想。”
侍卫起身,但是仍旧自责。
他垂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红烛高照,喜字贴满窗棂,金线绣成的龙凤纹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苏影珩独自站在殿中,周遭的喜庆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闭上眼,沈宴回那张脸便浮上心头。
他见过沈宴回看苏秀儿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保留、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珍重。
当初苏秀儿初到京城,被魏明泽抛弃,是沈宴回帮着她才找回的公道。
此后种种,苏影珩虽未亲眼得见,却也听过不少,沈宴回对苏秀儿的好。
那样的情意,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他对苏秀儿的情意,从来也不假。
他忽然站起身来。
按规矩,正式拜堂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说是于礼不合,怕冲了喜气。
可此时,苏影珩没有再顾及。
他推门而出,避开来往的宫人内侍,绕了几道弯,终于停在了苏秀儿梳妆的那处殿外。
廊下已经没了沈临和初蓝的身影。
苏影珩站在廊下,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透过半掩的门扉,静静望向殿内。
大红嫁衣已经穿戴齐整,金丝凤冠端端正正戴在发间,流苏垂落,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苏秀儿正坐在镜前,方才侍女替她盖上红盖头,此刻又被她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来。
她对着镜子,抬手扶了扶凤冠,大约是觉得有些沉,皱了皱鼻子,又放下手来。
烛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眉眼温柔,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美得不真切。
苏影珩看了一会儿,竟有些不敢再看。
他垂下眼帘,手抵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起来是欢喜的。
不管这份欢喜里,有没有因为放下沈宴回而留下的遗憾。
至少此刻,她愿意嫁给自己,愿意披上这身嫁衣,愿意带着这样的笑意走向他。
苏影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若她知道了沈宴回离开的真相,知道了那人并非负心薄幸、而是身不由己,她还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拜堂成亲吗?
还是说,她会毫不犹豫地掀了盖头,冲出去打听沈宴回的下落,甚至——
甚至悔了这门婚事,再去追那段未曾真正断过的缘分?
苏影珩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苏秀儿当初是如何消沉的。
沈宴回刚离开的那些日子,她虽面上不显,可眼底的落寞骗不了人。旁人或许看不真切,可他日日留心,怎会不知?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好不容易才愿意相信,自己也能给她安稳幸福。
苏影珩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门扉轻轻合拢,只留一条细缝,将殿内暖融融的烛光隔在身后。
他没有进去,没有说破。
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头偶尔传出的细微响动。
侍女低声询问,苏秀儿轻声应答,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闭上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与挣扎搅在一起,翻涌不息。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那条细缝,落在苏秀儿被烛火映亮的侧脸上。
她没有回头,不知道门外站了人,更不知道那个人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苏影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秀儿……”
他唤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殿内的苏秀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微微侧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见到人影,只当是风吹动了门扉,就又转回头去。
苏影珩退后一步,转身,一步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却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苏影珩走回自己的殿中,红烛依旧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落在烛台上,像是无声的叹息。
他站在殿中央,沉默良久。
终于,他抬手唤来守在殿外的侍卫。
侍卫躬身进来,小心翼翼看着他,不敢多言。
苏影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出奇地平静:“去,把今日你听到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宸荣公主。”
侍卫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殿下,这……”
“去。”苏影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无论怎么选择,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第2/2页)
侍卫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劝,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苏影珩独自站在满室红烛之中,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方才攥得太用力,掌心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慢慢攥紧拳头,将那道红痕收拢在掌心里。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让她日后知晓真相时悔恨怨怼,不如,不如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苏影珩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他赌的,不是苏秀儿会选谁。
他赌的,是这段日子的真心相待,在她心里,究竟占了几分分量。
侍卫不想,但还是硬着头皮返回苏秀儿所待的宫殿,由冬松领着到了苏秀儿面前。
冬松禀告:“小主子,二皇子那边又差人来了。”
苏秀儿还坐在镜前,闻言转过身来,看向那侍卫,见正是刚才送东西的那位,不由问道:“这次你家主子,又给本公主带了什么?”
说罢,目光在侍卫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什么都没拿,眼底的好奇愈发浓了,“东西呢,怎么空着手?”
她的声音轻快,尾音上扬,带着少女待嫁时特有的雀跃,眉眼间全是欢喜。
苏鸾凤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端着茶盏,闻言不由笑出声来,拿帕子掩了掩唇角,语气里也满是打趣。
“当真是胡闹,马上就要拜堂了,还一遍一遍让人送东西。等拜了堂,入了洞房,再送不是更好?偏他这样沉不住气。”
苏秀儿听了,耳根微微泛红,嗔怪地看了苏鸾凤一眼,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娘。”
那个“娘”字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想听苏秀儿撒娇可不容易,难得苏秀儿这声娘,没有莽汉娇羞的味道。
苏鸾凤放下手中茶,用怕了她的语气道:“行行行,娘不说你夫君,没良心的,还没有正式嫁过去,就开始护着了。”
这话一出,惹得春桃、夏荷、秋菊、冬梅都抿唇笑了笑。
冬梅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脚已经大好,和远明的关系也一日千里,俨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当真是春天到了,喜事连连。
侍卫静静站立着,将殿内温馨的一幕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这般轻松欢喜的气氛,他实在不忍打破。
可主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侍卫喉结滚动了一下,双膝一屈,直直跪了下去。
他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公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秀儿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侍卫凝重的神色上,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她收了笑意,眉心轻轻蹙起,语气也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侍卫不敢抬头,只是跪在地上,将方才在廊下偷听到的沈临与初蓝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宴回当初离开大盛远赴燕国,不是薄情寡义,不是变了心意,而是被秦梦烟步步胁迫,身不由己。
他怕连累苏秀儿,怕燕帝会因他而对苏秀儿不利,所以才选择独自离去,什么都没解释。
如今他在燕国处境艰难,连赵柠也被人秘密接到了燕国,入了燕帝的后宫。
一字一句,如冷水浇头。
侍卫说完最后一句,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寻常的沉默,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一般,连烛火爆裂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苏鸾凤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眼底浮上一层凝重的霜色。
春夏秋冬四大婢女也沉默了下去。
苏秀儿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方才那些欢喜、雀跃、羞涩,统统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空白。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红烛映照下,那张脸依旧明艳动人,可眼底的光却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声音有些发飘:“你说的……都是真的?”
侍卫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属下不敢妄言,皆是亲耳听到东靖王与初蓝姑娘的对话。”
苏秀儿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苏鸾凤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苏秀儿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不由得心中一紧。
“秀儿……”苏鸾凤轻声唤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苏秀儿没有应声。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般。
殿内的红烛依旧燃着,喜庆的红绸依旧挂满四壁,可方才那些热闹欢快的气息,此刻荡然无存。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沈宴回为何走得那样突然,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留。
明白沈宴回看她的最后一眼里,藏着怎样的不舍与无奈。
他不是不要她了。
他是不能要她。
苏秀儿猛地闭上眼,眼眶一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底打转,可她死死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她穿着嫁衣,戴着凤冠,她答应过苏影珩,要嫁给他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日,让她知道这些?
苏秀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忽然觉得格外陌生。
她看了片刻,声音极轻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他为什么不走的时候告诉我?再苦再难我陪他一起度过,谁让他自我牺牲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英雄吗?就不能想想我的感受?”
这种时候没有人能给苏秀儿答案。
就算是给了,也不一定是苏秀儿想要的。
感情一事,本就是如人饮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苏鸾凤握着她的手,用力紧了紧,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外隐约传来喜乐的声响,热闹喧嚣,隔了几道门墙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苏秀儿坐在满室红烛之中,嫁衣如火,凤冠流光,可她的脸色却白得像冬日里初落的新雪。
这种时候,也没有人能知道苏秀儿究竟会如何选择。
长久的安静下,苏鸾凤做主,让苏影珩的侍卫起来,先离开。
没过多久,吉时马上到了。
萧长衍被苏鸾凤命冬松寻了过来,萧长衍是苏秀儿的父亲,现在苏秀儿遇到了人生最难的抉择,这种时候断不可以再缺席。
萧长衍来了,在听完苏鸾凤所说后,也立在了苏秀儿的身后。
他宽厚的大掌落在苏秀儿的肩膀上:“秀儿,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父亲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你要成亲,父亲就陪着你走去大殿喜堂,你若是想去燕国,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鸾凤在苏秀儿的另一侧站定,手掌搭上了她另一个肩膀,说:“娘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