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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前往成都
次日清晨,张无忌便要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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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琪早已命人在府门外等候。
张无忌走出客舍时,只见门前停着一匹高头良驹。
那马通体乌黑,四蹄却白,鬃毛梳得极齐,站在那里并不乱动,只偶尔打个响鼻,眼神温顺,却又有一股精神。
牵马的军士见他出来,立刻躬身道:「杨少侠,这是大人给少侠备下的坐骑。此马是军中良驹,识路,耐行,也不怕刀枪锣鼓。大人说,少侠此去路远,身边总要有一匹靠得住的马。」
张无忌微微一怔。
他原来的马虽也不错,可一路奔波,已经颇见疲态。若带着它继续入蜀进滇,未免太苦。
孟珙从府中走出,笑道:「贤侄不必推辞。你替我疗伤,又给我说了许多北地见闻。
我送你一匹马,不过是尽一点心意。」
张无忌道:「大人厚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马一看便不是寻常坐骑,只怕是军中所用。」
孟珙道:「正因它是军中所用,我才放心送你。你此去大理,山高路远,寻常马匹经不起折腾。你年纪轻,心又善,路上见了不平事多半要管。若马不好,反倒误事。」
他说得坦然,张无忌也不好再推,只得上前摸了摸马颈。
那马似乎知道眼前少年不是恶人,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张无忌心中一暖,向孟珙拱手道:「如此,我便收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必还大人这份情。」
孟珙摆手道:「情不情的先放一边。码头那边,我也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艘商货大船今日启程入蜀,船主与我相熟,船上有足够地方,连人带马都能上去。你若自己去找船,未必能立刻成行。」
张无忌听他连这等小事都安排妥当,心里更觉感激。
孟珙又道:「江水险急,船上人多,你不必事事出头。真遇到风浪,听船老大安排便是。到了成都,也不要太过耽搁。茶马古道虽比从前安宁,终究还是山路。
张无忌点头道:「大人放心,我记下了。」
孟珙看了他片刻,忽然道:「贤侄,我昨日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太重。天下大势,不是一人一日可以扭转。你行走江湖,先保全自己,才有以后。」
张无忌明白他的意思。
孟珙担心他少年心热,听了蒙古南下之事,日后贸然涉险。
张无忌认真道:「大人放心。我不会逞一时之勇。师父师娘也常教我,侠义不是只凭一腔热血,还要看能不能真的帮到人。
孟珙听到「师父师娘」四字,便想到郭靖黄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靖蓉夫妇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差。」
张无忌躬身行礼。
孟琪亲自送他到码头。
荆州码头一早便热闹起来,挑夫挑着货担来回奔走,船工拉绳喊号,江面上白帆连成一片。
孟珙安排的那艘商货大船停在靠内的位置,船身宽大,舱中堆着布匹丶盐货和一些木箱。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孟珙亲自前来,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孟珙指着张无忌道:「我这位贤侄要入蜀,你好生照看。那匹马也一并上船,喂料草不可短缺,价钱算在我帐上。」
船主忙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照看小少爷周全。」
张无忌道:「马料和船钱我自会付,大人不必替我破费。」
孟珙笑道:「这点钱财,你再与我争,便是看不起孟某了。」
张无忌只得作罢。
船板铺好,军士牵马登船。
那良驹果然训练有素,上船时虽有些不惯,却不惊不跳,只稳稳跟着军士走入后舱。
张无忌看在眼中,也知孟珙并非随手送马,而是特意挑了合适的。
开船锣声响起。
张无忌站在船头,向岸上的孟珙长揖。
孟琪抱拳还礼。
大船缓缓离岸,江水拍打船身。张无忌看着孟珙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暗道:「孟叔身在官场,却有侠义心肠。将来若真有大战,但愿他能多守几年,也但愿这天下百姓少受些苦。」
船入江心,顺水而行。
这一路西进,风浪虽有,却不算大。
船老大经验老到,哪里水急,哪里石暗,都记得清楚。遇到险滩时,船工齐声呼喝,撑篙拉绳,各司其职,竟比许多江湖帮派还要齐整。
张无忌在船上不惹事,也不摆少侠架子。白日里或帮船工抬一抬不碍事的货,或替船上受了风寒的夥计诊脉开方。夜间则在舱中打坐,运转真气。
船上人起初只当他是孟珙照应的贵客,多少有些拘谨。几日下来,见他待人和气,又不要人特别伺候,便都亲近了些。
有个年轻船工手臂旧伤发作,阴雨时疼得抬不起来。张无忌替他行针,又教他每日揉按几处穴道。两日后,那船工手臂轻松许多,对他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张无忌只道:「你们行船辛苦,身上旧伤多。若不早些调养,年纪大了便难受。」
船老大听了,叹道:「杨少侠年纪不大,说话倒像个老郎中。」
张无忌笑了笑。
他想起蝴蝶谷中胡青牛教他认脉辨证的日子,也想起师父郭靖每次见他给人治病时,眼中那种又欣慰又担心的神情。
师父总怕他太过心软,见谁有难都要管。师娘却说,心软不是坏事,只要有本事护得住自己,又分得清轻重,便是好事。
数日后,大船抵达成都。
成都府比张无忌想像中更繁华。
城中街道宽阔,茶楼酒肆林立,布铺丶药铺丶马行丶客栈都开着门。街边有卖糖画的,也有挑着担子卖热面的。远处又有商队牵着骡马出城,铃声一阵一阵传来。
张无忌没有逗留。
他知道成都好吃好玩的地方必定不少,可他此行不是游山玩水。师娘黄蓉临行前交代过,若要去大理,到了成都便寻进滇的商队同行,莫要独自乱闯山路。
他先将良驹牵下船,又谢过船主和众船工。船老大还想留他吃一顿酒,被他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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