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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2(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三章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
第一百二十二回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2)
美洋师姐也不管我们如何,摆出一副单挑两位罗叔叔的架势,丝毫不惧。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看着罗真、罗洪两位叔叔,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翔凤剑的剑柄上。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剑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知道甄贤公公不发话,两位叔叔是不会动手的。而且,以美洋师姐目前的功力,一对一挑战两位叔叔都还稍显逊色,何况是同时挑战两个人。罗真叔叔的虚劲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罗洪叔叔虽然看不出深浅,但既然能和罗真叔叔一起跟在甄贤公公身边,功夫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担心师姐出洋相,可东西哥又不出面阻止。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有好戏看了”。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走到美洋师姐和两位罗叔叔中间,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师姐息怒,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阿公,这两位你所谓的大侠,是阿公的朋友罗真叔叔和罗洪叔叔。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是来拜见表叔师傅的。师姐您先把剑放下,这剑名叫凤翔剑,是非常高贵的,不可轻易示人,出鞘容易收鞘难。”
从我学武开始,师姐就对我格外照顾。见我出面说话,她笑了笑,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见我阿爷的。这位老人家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原来是你阿公啊。我阿爷告诉过我们,甄表叔公是我们老郑家的大恩人——当年在部队里,要不是表叔公提拔重用,我阿爷可能和同去的壮丁一样战死了。表叔公,刚才纯属误会,您老人家不要介意哈。”
她转过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阿爷,快出来,甄表叔公来了!”
美洋师姐说完,冲阿黄一挥手,说道:“都是咱家的贵客,闭嘴,一边歇着!”阿黄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停止了狂吠,乖乖地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只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们。它那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好像在说“我明明是在履行职责,怎么还被骂了”。
东西哥终于忍不住搭话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看着美洋师姐。“师姐,阿黄都听得懂你说的话啊?我只听说世界上有鹰语,有鹅语,难道你还精通犬语?”
一向不苟言笑的罗真叔叔也被东西哥所谓的“犬语”逗笑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罗洪叔叔更夸张,笑得前仰后合,草帽都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拍了拍土又戴上。
美洋师姐见罗真叔叔也笑了,便瞪了东西哥一眼,双手叉腰,说道:“精通犬语咋啦?能精通犬语的人,才能与灵气沟通,因为犬类通灵呀。通灵的人才是有智慧的高等动物。别像某些人,要么不说话,要么不说人话,整个就是榆木疙瘩。罗真叔叔好歹还笑了一下,说明他听得懂人话。你东西师弟呢?整天板着一张脸,跟黑板上的几何题一样,又冷又硬。”
东西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推了推眼镜,讪讪地笑了。罗洪叔叔在旁边幸灾乐祸,拍着大腿直笑。“东西啊,你这师姐嘴皮子功夫了得,你一个教数学的,肯定说不过她。”
就在这时,表叔师傅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手上还沾着水珠——大概是正在厨房里忙活。他走到甄贤公公面前,站定,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一把握住甄贤公公的手。
“表叔,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还亲临光灿这里,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这老屋,等着您回来。招待不周,让这两位客人见笑了哈。”
甄贤公公看着表叔师傅,眼中满是感慨。他拍了拍郑光灿的手背,那只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风湿而微微变形。“光灿呀,我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我一走就是五十多年,当年的英俊小伙,如今都成了耄耋老翁。咱们俩都是儿孙满堂的人了。我昨天照镜子,看见镜子里那个白头发老头,回想起咱们这一生的风风雨雨,不容易呀。”
郑光灿连忙说道:“表叔,您可是我的恩人啊!没有您的提携,没有您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也许和大年堂兄一样,早就牺牲在战场上了。那年要不是您把我从壮丁营里要出来,我可能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山头了。大年堂兄牺牲之前跟我说,‘光灿,表叔是个好人,你跟着他,比跟着我有出息’。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郑光灿绝口不提自己救甄贤公公的事,反而一直强调甄贤公公对他的恩情,似乎这样能体现他和甄贤公公之间的情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在回忆着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在战场上,他是甄贤公公的盾;可回到家里,他却觉得自己欠了表叔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因为,甄贤公公是他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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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贤公公笑道:“光灿啊,你看看跟随我一起来的罗氏兄弟两个有点像谁?”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站在身后的罗真和罗洪。
郑光灿仔细打量了罗真、罗洪两弟兄。他眯起眼睛,从头到脚看了好一阵,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停住,忽然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哦,我看出来了,他们难道就是罗莽子的娃儿啊?这眉眼,这脸型,跟他爹一模一样!尤其是这个大的——你看这下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罗莽子是我们单刀营的兵,他爹的单刀术是我手把手教的——当然,他爹天赋比我好,学了半年就可以带队了。”
甄贤公公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他们一个叫罗真、一个叫罗洪。罗莽子和我们被日本人打散之后,受了重伤,被赶来增援我们的国军王牌部队带走,昏迷了七天七夜才苏醒过来。后来,他就在那边继续干革命。在我们固守西南防线的时候,他们的部队奉命前往台湾。等我过去的时候,罗莽子都升任少将师长了。他手底下有枪有炮,是实力派。”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过去那些年多亏他照顾,我虽然是中将军衔,但没有实权,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在那边纯粹是混饭等死,真的是举步维艰。多亏有罗莽子照应,我才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后来,罗莽子英年早逝,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就托孤给我,这些年一直是我带着他们。这俩孩子从小跟着我长大,叫我‘伯伯’,其实跟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郑光灿感慨道:“那是你自己要坚持把咱们的部队和最新的美式枪炮留下来,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您是为新中国留下守江山的新式武器啊。不然,把我们都带过去的话,你就有枪有炮还有人了,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咱们那帮兄弟,可是一个整装师啊,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你要是带着他们过去,谁敢小看你?”
甄贤公公严肃地说道:“当时是大势所趋,我自己是没有办法不去。我不过去,人家也不放心咱们的部队留下来。我也不能带着弟兄们走上不归路啊——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后来,你们大家不都有了各自的光明前程吗?你教出了这么多好徒弟,美江开了武馆,美河在县里当了副会长,美湖拿了八届省冠军——这不比跟着我去台湾强?”
郑光灿微微点头,说道:“我是担心自己带着单刀队与红军对阵的事情被人家揪住不放,虽说是各为其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一起投诚起义的弟兄们都有很好的结局,我不敢贪恋红尘,就选择回家种田。这几十年,虽然日子平淡,但过得很充实。我有大把的时间研究师门绝技,现在已经把我所有的功夫都传授给了孩子们,我就算死了也可以瞑目、可以见师尊他老人家了。”
甄贤公公转身对罗氏兄弟说道:“这就是传授你父亲单刀的郑光灿,论起辈分的话,你们都应该叫他师祖。你们爹的单刀术,就是从师祖这里学的——他教出来的兵,单刀术在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
罗真、罗洪听闻,急忙跪在郑光灿面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两声闷响。罗真低着头,声音沉稳而恭敬:“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罗洪也跟着磕了头,难得地没有多说话,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美洋师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到罗真、罗洪面前,歪着头看着他们,伸出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两位师侄,师姑这边也要拜一下哦!虽然我年纪比你们小,可论辈分,你们得叫我一声师姑——这是江湖规矩,可不能赖账。”
罗真、罗洪连忙向美洋师姐拱拱手,罗洪抢着开口,罗真只是抱了抱拳。“师姑好!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郑光灿看着美洋师姐,笑着摇了摇头,朝她挥了挥手。“丫头,别闹了,去给表叔他们泡茶。泡我藏在柜子里的那罐老荫茶——那是去年你师兄从峨眉山带回来的,我一直舍不得喝。我去杀鸡,叫你妈妈弄几个菜。”
他转过头看着我,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金娃子,你去镇上武馆把大师兄、三师兄喊回来,顺便让他们买点凉菜,特别要买鲁蹄花和猪耳朵,那是你阿公的最爱。当年在部队里,每回打了胜仗,你阿公都要让炊事班弄这两样菜,说是‘家乡的味道’。表叔,咱们今天就不醉不休哈!”
美洋师姐欣然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郑光灿挽起袖子,走到鸡舍旁边,一把抓住那只最肥的芦花鸡。那鸡在他手里拼命扑腾,鸡毛飞了一地,咯咯咯地叫个不停。他一只手攥着鸡翅膀,另一只手拿起菜刀,嘴里念叨了一句——“鸡呀鸡,今天贵客临门,只能你牺牲一下了。下辈子投胎做个人,我请你喝茶。”然后手起刀落,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