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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开口的是“程絮”。
“你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她的语气甚至还带着过去做店员时那种客气。
旁边的“宋驰”也慢慢笑起来。
“过来吧。”
“我们是队友。”
最后，那个顶着秦天筑脸的人看向萧凛。
“你应该相信我们。对吧，萧凛？……萧老弟。”
萧凛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明显顿了半拍。
哪怕理智再清楚不过地告诉他，面前这个东西不是真正的秦天筑，可熟悉的络腮胡、熟悉的体型，以及那张过去总是没个正形的脸同时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瞬间极不舒服的错位感。
那个东西甚至还朝他伸了伸手，“过来。”
萧凛没有动。
闻人翊也没有。
他们身后的脚步正在不断接近。
回头望去，那些居民已经从几条道路缓慢围拢过来。301老太太、202母女、老罗、葛叔、陈航，还有更多曾经在这个小区里出现过的人，全都维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前后都被堵死。
侧面则是围墙和绿化。
短短十几秒，原本还存在的逃跑空间已经被彻底压缩。
闻人翊迅速扫了一圈周围，随后低声说道：“我现在还能直接用在这种情况里的牌，只剩一张。”
萧凛侧目。
闻人翊已经将那张血塔罗夹在指间。
“剩下的基本都是针对演员生效，拿出来没意义。”
也就是说，真正能够制造突破口的机会只有一次。
萧凛看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目光不断在几条路线上移动。
问题是他们连真正的生路在哪都不知道。
小区外未必安全。
可至少相较于已经彻底失控的小区内部，外面仍然值得赌一次。
萧凛很快做出判断，“只能往外跑。”
闻人翊看向他。
萧凛点头，“我准备好了。”
闻人翊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将血塔罗朝身后的小区内部甩了出去。
卡牌旋转着飞入半空，牌面上的图案已经开始泛起微弱光泽。
然而就在卡牌即将生效的瞬间，一股极其突兀的震动从侧面传来。
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猛地推了一下。
那张已经飞出去的血塔罗在半空停顿，随即像被硬生生拽回来一样，骤然倒飞。
闻人翊抬手接住。
牌面已经彻底灰了下去，象征着使用次数已经被消耗，但没有发挥效果。
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闻人翊猛地转头。
不远处，一道人影从绿化带阴影后缓缓走了出来。
周既白。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衣服甚至比昨晚分别时还整齐，仿佛这几天的一切从未影响过他。
“别费劲了。”
周既白看了一眼闻人翊手里的灰色卡牌。
“刚才，宋驰已经用了牌，把你正在发动的效果取消掉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两个人身上。
“现在看来，你们也没什么筹码了。”
闻人翊有些惊愕地盯着假宋驰，没想到这些替代者还能使用演员的血塔罗。
萧凛则盯着周既白，“所以你还真是内鬼。”
周既白神情没有变化，“这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周既白像是已经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反而慢慢朝前走了几步。
“其实你们本来应该更早发现。”
“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有不少地方不对。”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群异常居民。
“比如它们会撬锁。”
萧凛目光一沉。
周既白淡淡说道：“它们怎么可能会这种超标的技能。”
“是我教的。”
这句话一出来，萧凛立刻想起301女人第一次撬302房门的场面。
当时他们只觉得替代者学习能力越来越强，却从没想过，那些明显超出原住户生活习惯的技能，可能并不是它们自己学会的。
周既白继续说道：“301第一次去找你，就是因为我教了她怎么打开普通门锁。”
“只不过她学得不算快，动作还是比较慢，噪声也很明显。”
萧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既白却像只是在复盘一场已经结束的计划。
“还有老罗。”
“他第一次去302修水管的时候，本来并没有准备立刻杀你。”
“但我打了那通电话。”
萧凛当然记得。
当时周既白在电话里告诉他，真正的老罗尸体已经出现在202的储物间。
也正是那一刻，萧凛意识到眼前这个“老罗”已经被替代。
而对方同样在电话内容和萧凛神情变化中确认了自己暴露。
于是袭击立即发生。
萧凛低声说道：“你故意打了那通电话。”
“对。”周既白承认得非常直接，“我需要它杀你。”
“只是没想到你能从三楼窗户跑掉。”
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那一次挺可惜的。”
周既白忽然说道：“还有电话号码，按照角色关系，我和你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被设定成认识多年的朋友。”
可需要联系时，周既白却没有萧凛的电话号码。
这显然也不合理。
但实际原因，是真正和萧凛角色认识的人，从来不是周既白。
周既白说道：“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这个角色真正朋友的尸体，就在我旁边”
周既白平静地说道：“我刚进入戏剧，睁开眼就看见他的尸体。”
“然后，我冒充了他的身份。”
这才是周既白真正的角色，不是一个无所事事、住在SUV里的普通居民。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场替代计划的主导者。
周既白所需要完成的“主角任务”，根本不是活着调查异变。
而是推动异变。
安排替代。
引导居民暴露。
以及，让其他演员死在计划里。
那场所谓寻找秦天筑的集体行动，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周既白故意让所有人进入员工宿舍区域，再利用某种手段制造隔离，让宋驰落单，也让萧凛和闻人翊同时陷入异常者的猎杀范围。
原本计划是一口气解决剩余几个人。
结果宋驰死了。
萧凛和闻人翊却又活了下来。
周既白看着他们，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很淡的无奈。
“你们两个确实比我预想的难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