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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背锅符在袋里(第1/2页)
石阶尽头的雾比石甲兽区域淡些。
众人刚从灰白石场里出来，身后的蹄声还在一下一下撞着石壁。王大力把矿晶袋、反馈表、维护公告拓印重新收进后勤袋内层，又低头检查绳索。新得的护手贴在掌心，旧血被软甲片压住，握绳时总算不再磨得发颤。
林奇走在他旁边，袖口那块被火符燎焦的边还没剪掉。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场，几只石甲兽仍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冲撞，像一群永远下不了班的守门杂役。
前方山道刚露出一段平整石路，众人头顶忽然亮起一块淡红光屏。
警告。
检测到队伍携带违规引兽符。
周边残余妖兽躁动值上升。
请立即移除异常来源。
光屏下方，一道红线从半空落下，直直照在王大力腰侧的后勤袋上。
王大力整个人僵住。
石场里的石甲兽同时停了一息。下一刻，原本呆滞的红眼亮得更深，蹄子刨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远处雾里也响起几声低低的兽吼，像有东西被这道红光惊动。
“后勤袋？”一名外门弟子立刻后退半步，手按上符器，“王大力，你带了什么？”
瘦小杂役脸色发白：“王哥不会的，他一路都在记东西。”
“谁知道。”另一个弟子冷声道，“后勤袋一直在他身上。违规引兽符若真在里面，难道还是自己爬进去的？”
王大力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道落在自己袋口上的红光，眼前像一下回到内务堂偏厅。旧账、保管失责、矿洞劳役，那枚差点落到他身上的责归灵印，几乎贴着喉咙重新压下来。
“把袋子丢出去。”有人急道，“残余妖兽要是被引来，谁负责？”
“逐出队伍。”先前被泥坑弄得狼狈的弟子脸色难看，“他是后勤候补，本就不该进来。现在还带这种东西，留着害死大家？”
王大力下意识抓紧袋口，指尖却在发抖。
林奇没有立刻替他说话。
他抬头看那块光屏，又看了看众人脚下。残余石甲兽还没冲出区域，躁动声却在逼近。若这时候所有人乱成一团，才是真给秘境递把柄。
“都别动袋子。”林奇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最近几个人的动作，“原地封袋。”
外门弟子皱眉：“你还要护他？”
“我护的是证据。”林奇看向那人，“现在谁先碰袋子，谁就有机会把锅搅匀。想查，就一起查。想甩，就先签名。”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队伍侧后方，袖口垂着，神色仍旧温和：“林师弟，此时妖兽躁动，不宜拖延。既然光屏已点名后勤袋，先将袋子隔离更稳妥。”
“隔离可以。”林奇道，“但由袋主自己放地上，所有人退后三步，袋口朝外。每个人的储物袋、符袋、后勤袋也一并封口，免得查到一半又多出一张符。”
苍白少女抬手，护符亮起一层浅光，把众人所在的石阶圈出半丈。锦衣少年站到石阶边，剑未出鞘，却挡住了往后乱退的人。
“按他说的做。”锦衣少年道，“谁不封袋，谁更可疑。”
几名外门弟子脸色不好，仍把自己的符袋按在地上，用绳结临时封住。后勤杂役也照做。王大力慢慢蹲下，把自己的后勤袋放在石面上。
他的手还在抖。
林奇看着他：“大力，别急着开。先看袋口。”
王大力怔了一下。
“你一路怎么打结，怎么收绳，怎么封袋，自己最清楚。”林奇说，“背锅前先看锅是谁端来的。”
王大力盯着袋口。
他的呼吸重了几下，眼神终于从那道红光上挪开，落到封袋绳结上。那是一个普通后勤活扣，看似和他平日打的一样，但结尾压在右下，绳头朝内缩了半寸。
王大力慢慢伸出手，没有碰，只指着那处结尾。
“不是我的结。”
外门弟子冷声道：“一个绳结能说明什么？”
王大力声音发哑，却比刚才稳：“我的后勤袋，封**扣结尾一定朝左。出门前如此，补给亭后如此，石甲兽区前也是如此。因为我右手要抽主绳，结尾朝右会挂住护手边。”
他抬起戴着护手的右手，指给众人看。
“刚才过石甲兽区时，我取过主绳。那时袋口结尾还朝左。现在朝右，而且绳头短了一截，是有人重新开过，又按自己习惯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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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杂役立刻点头：“我看过！王哥刚才取绳时，结尾确实在左。”
险些踩断崖的外门弟子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递矿晶袋时，见过一次。是朝左。”
王大力的肩膀仍绷着，但他没有再低头。
林奇看向通行小牌少年：“石甲兽区前后，所有人站位复盘。谁靠近过王大力的后勤袋？”
“当时很乱。”通行小牌少年微笑淡了些，“石甲兽冲撞，众人穿行，谁都可能经过。”
“那就按流程来。”林奇蹲下，隔着半寸看后勤袋，“王大力取绳，在石台边。苍白少女压雾，锦衣少年捡矿晶，内门弟子拉主绳。后勤袋放在断柱旁。后来谁把断绳递给他？”
王大力猛地抬头。
通行小牌少年没有立刻说话。
林奇看着他：“师兄记性好，留影珠也多。需要回放原件吗？”
“我只是捡到一段断绳。”通行小牌少年语气仍稳，“好心提醒后勤勿漏物件。林师弟若因此怀疑我，未免过了。”
光屏上的红线还照着后勤袋。远处兽吼又近了些。
林奇伸手：“大力，开袋。你来开，大家看着。”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慢慢解开那个不是自己习惯的活扣。袋口打开，备用绳、空瓶、反馈表、矿晶记录依次露出。几段备用绳下面，压着一枚折得极小的褐色符纸。
符纸一见光，立刻浮起淡淡兽纹。
光屏刷新。
违规引兽符已定位。
周边妖兽躁动值继续上升。
几名弟子脸色大变，齐齐后退。
王大力脸色惨白，手指却没有再抖。他盯着那枚符，声音低得发紧：“不是我的。”
“当然不是你写的。”挑事弟子冷笑，“但在你袋里。”
林奇抬手制止王大力说话。
他没有直接去拿符，而是从袖中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符纸边缘。掌心那股熟悉的热意慢慢浮起，《甩锅掌》的口诀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锅来莫慌，先问来处。
掌落因果，责任归途。
他这次没有把锅往谁身上拍，只轻轻一触。
褐色符纸颤了一下。
符面上浮出几缕残留气息。一缕是王大力后勤袋里的麻绳味，一缕是石场灰尘，还有一缕细而亮的护符气息，青白交错，边缘带着通行小牌上常见的纹路。
那缕气息飘起，绕过众人，最后停在通行小牌少年腰侧。
他的通行小牌和袖中护符同时轻轻亮了一下。
石阶上一片死寂。
通行小牌少年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一角。
“妖术。”他冷声道，“林奇，你以旁门手段伪造气息，栽赃于我。”
林奇收回手，掌心发麻。
“师兄这话有点麻烦。”他抬头看他，“若《甩锅掌》碰一下就能伪造气息，那青岚宗内务堂的责归灵印是不是也不可信？当日偏厅里灵印回到阵纹执事袖中，难道也是我妖术伪造？”
没人接话。
掌律一脉不在这里，但那枚责归灵印的事，外门早已传开。通行小牌少年可以否认这枚符，却不能当着所有人把青岚宗的责任灵印也一起否了。
林奇继续道：“若责任灵印可信，那责任气息就有痕。若责任气息有痕，这张引兽符最近接触过谁，大家都看见了。师兄要说我伪造，可以，出去以后请内务堂把责归灵印、留影珠原件和这枚引兽符一起复核。记得别用汇报版。”
通行小牌少年袖口垂下，指节藏在布下，看不清动作。
远处兽吼又响了一声。
苍白少女低声道：“先处理符。它还在引兽。”
林奇没有移开视线：“王大力，把符放到空符盒里。别用手碰符面。锦衣少年，麻烦压一下兽纹。其他人继续封袋，谁也别乱动。”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把王大力逐出队伍。
王大力用两根木片夹起引兽符，放进补给亭那几张空符叠成的小盒里。他的动作很慢，却稳。符纸离开后勤袋后，光屏上的红线淡了些，周边兽吼也稍远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林奇，又看向众人，声音仍哑：“我的袋，被人动过。”
这句话不是解释，也不是求饶。
石阶上的风从众人之间穿过，吹得通行小牌少年的衣摆轻轻一晃。他没有再笑，也没有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