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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撞了个正着
事实证明，吃醋的男人，尤其是像谢疏白这样第一次尝到妒火滋味的男人，是万万惹不得的。
沈知糯觉得自己先前对他的认知，全都得推倒重来。
以前的谢疏白，哪怕情动，也总带着几分克制的清冷。
会哄她，也会在她蹙眉时停下，事事都以她的感受为先，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碎了。
可今夜的谢疏白……
沈知糯趴在凌乱的锦被间，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他是真的想要她死在床上。
那个吻，从一开始的惩罚与掠夺，到后来便彻底失了控。
像一头被困许久、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带着不知餍足的凶狠，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谢疏白……疏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你虚……”
“我没有不见你，也没有给别人留门……”
“门窗都是给你留的，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我最喜欢你了，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疏白哥哥……”
“你最厉害了……”
“夫君……”
“夫君，你心疼心疼我……”
她一直在哄，从求饶到示弱，可身上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动作没有半分要放慢的意思。
只是偶尔在她耳边落下滚烫的吻，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遍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说，你最爱谁？”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泛起了鱼肚白，那股疯狂的劲头才终于渐渐平息。
沈知糯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眼角还挂着被欺负得狠了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疏白终于在她身侧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欢爱后的靡丽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沈知糯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结束了，这要命的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猫儿一样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的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闭上眼准备彻底昏睡过去之前，还用气音喃喃地补了一句：“……爱你，最爱你了……睡吧……”
刚说完，眼皮一沉，神魂便要坠入梦乡。
可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掌竟又不安分地探了过来，覆上她大腿内侧，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那熟悉的动作让沈知糯瞬间炸了毛！
还来？！
他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头顶，沈知糯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起那条被他握着的腿，卯足了劲狠狠一踹——
“砰——”
一声闷响。
谢疏白猝不及防，被她这一脚从床沿直接踹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着厚毯的地板上。
巨大的动静让沈知糯彻底清醒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撑起身子朝床下看去。
只见清冷矜贵的谢首辅，此刻正衣衫半敞地坐在地上，墨发散了半边垂在肩头，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肌理分明的胸膛，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手里还攥着个白玉小瓶，瓶盖已经打开，里头散出一丝极淡的药香。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足足三息。
沈知糯看着他那副狼狈又郁闷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瓶，顿时心虚了。
谢疏白缓过神来，看着床上一脸做贼心虚的小女人，又气又想笑。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直，散落的墨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胸前。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白玉瓶，又抬眼看她，咬着后槽牙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呵。”
“刚才是谁哭着说没力气，动都动不了了？”
沈知糯缩了缩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是想帮她上药？
嗨，这事闹的。
她干笑两声，试图补救：“我……我刚刚做梦……梦见有登徒子……”
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离谱，硬生生卡住了。
谢疏白看着她那张心虚到快烧起来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再抬头时，眼底那点错愕和郁闷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沈知糯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谢疏白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从被窝里轻轻拽了出来。
沈知糯下意识一缩，脚趾蜷紧了。
“别动。”他声音里含着无奈，指腹在她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登徒子要给你上药。”
沈知糯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嘟囔：
“……那你轻点。”
谢疏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指尖沾了药膏，轻轻覆上她腿内侧。
凉意沁进来，沈知糯咬着唇，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小腿微微绷直。
他垂着眼，动作极轻极慢，指腹一点点推开药膏。
烛光落在他散落的墨发上，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房里安静得只剩烛花偶尔轻响。
他的指尖所过之处，凉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皮肤往四肢百骸里钻。
沈知糯攥紧了枕头角，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唔……”
窗外传来了寅时三刻的更声，谢疏白俯身过来，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亲了又亲，啄了又啄。
“蛮蛮，我得去上朝了。”
“嗯。”沈知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卷着被子往床里侧滚了滚，“去吧，我会想你的。”
谢疏白又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翻身下床，迅速地穿戴衣物。
他整理衣衫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那个清冷自持的谢首辅又回来了，只是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春色，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穿戴整齐后，他又忍不住折返回床边，弯腰在沈知糯的额头、鼻尖、嘴唇上各亲了一口，这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走向房门。
谢疏白拉开房门，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去，一抬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隔壁院墙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刚手脚麻利地翻了上来，正单膝蹲在墙头，怀里还抱着一件外袍，似乎正准备往身上套。
那人一抬头，正对上谢疏白满面春风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