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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看着光幕上翻滚的文字，轻叹了一声：
“桐安内部积压的那些矛盾，最终还是爆了啊。”
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些造反的，除了那个叫李江的公族子弟，其他几个全都是你的儿子。”
“你要是不在这一世生孩子，不就没这么多的事情了吗？”
李枕摇摇头：
“这跟是不是我的儿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李淑的孙子李韶造反，或许多少会跟褒姒从小对李淑的影响有些关系。”
“可息妫她们的儿子才多大。”
“就算她们的儿子有那个野心，有那个能力——”
“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出足以造反的班底。”
李枕叹道：“归根结底，他们也不过只是那些反对李修的公族世卿，推出来的傀儡罢了。”
“桐安又不是只有我的那几个儿子是公族子弟。”
“没有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公子、公孙。”
“无非就是打着谁的旗号去造反罢了。”
息妫的儿子，造反的时候，不过十七岁。
蔡妫和妫湄的儿子就更小了，不过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罢了。
他们能够拥有封地，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是李枕的儿子。
只看年纪的话，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也到了稍微懂点事的年纪了。
算上出身，以及他们各自母亲的教导，以及在桐安学宫接受到的教育。
或许他们对政治并不陌生。
可就算再怎么比庶民的孩子懂政治，哪怕他们是天生的政治家。
在没有自己父亲遗留下来的封地和政治班底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造反的资本。
李枕在桐安的地位的确很高，可他没有封地。
从来不掺和政治的他，自然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和政治班底。
他在桐安的话语权，来自于他自身的地位和威望。
他死了之后，这个话语权自然也就没了。
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封地还是新封的。
封地的官吏全都是朝廷原有的班底，几个孩子在封地内没有丝毫的威望。
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拥有造反的能力。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系统随口回了一句，光幕上的文字继续向上翻滚。
【周惠王八年】
【晋献公尽诛公族，大肆扩张晋国疆土。】
【桐安连年兵戈之后，五国皆国力枯竭，暂时罢兵休战，各自修城守土。】
【残存的李氏宗室，有的遁入山野，有的远赴齐鲁避难，昔日的东南霸主，再也无力号令淮上。】
【周惠王十年】
【扶淇李韶屡次兴兵南下攻打桐安，两国之间连年血战，百姓流离。】
【周惠王十三年】
【桐安侯李修，历经连年兵败、国土分裂，性情大变。】
【昔日那个沉稳持重、统领十三万联军北上的淮水霸主，开始变得暴戾，多疑，愈发的疯癫。】
【朝臣进言稍逆其意，便下狱治罪。】
【宫人服侍稍有差池，便鞭笞至死。】
【他认定，桐安四分五裂，根源全是扶淇李韶率先举兵反叛，才引得景明、怀稷一众乡大夫接踵割据。】
【追根溯源，祸乱之兆，根在褒姒一脉。】
【昔年褒姒乱周，致使宗法崩坏，诸侯僭越，后世遂有臣弑君、子叛父之祸。】
【如今桐安的乱局，是褒姒一脉带来的不祥之气，祸及李氏宗庙，才降下这般灾厄。】
【执念日深，李修遣使者携重币奔赴洛邑，贿赂周室卿士，施压王室。】
【以先祖曾参定周礼、世代拱卫王室为由，请天子允准，改动旧冢葬制。】
【周室衰微，无力强硬回绝，只得含糊默许。】
【李修遂派遣甲士远赴申地，掘开申后的棺椁。】
【申后活着的时候，已被幽王废后，不再是周王后。】
【政治上，申后依靠申侯，死后归葬母族申国墓地，合乎两周贵族女子归葬娘家的习俗。】
【申后活着的时候，与褒姒是死对头。】
【李修命人将申后棺椁移入桐安，葬入褒姒的墓穴之中，使二女同穴而处。】
【桐安朝臣劝谏此举有违丧葬礼法，惊扰亡魂。】
【李修却置若罔闻，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笑：“我要让褒姒哪怕是死后魂归仙阙，也要让她与申后同穴相伴。”】
【“叫褒姒长眠不得安宁，生生世世，永无清净。”】
【消息传传遍天下，列国士人听闻此事，皆骇然不已。】
【昔日以礼法立国的桐安，君侯竟行掘棺改葬、扰人阴灵之事。】
【旧桐安故土五国的世卿大夫，闻之更是人心动摇。】
【不少李氏宗室暗自心寒，愈发觉得桐安侯心智已失，再无君主之姿。】
【周惠王十四年，燕遭山戎侵，遣使向齐国求援。】
【次年春，齐桓公大举北上，远征山戎、令支、孤竹。】
【夏，齐桓公破山戎，刜（fú）令支、斩孤竹而还。】
......
【周惠王二十一年，骊姬下毒构陷胙肉，太子申生在新城自缢。】
【骊姬谗害二公子，逼公子重耳、夷吾流亡晋国，晋国祸根埋下。】
【周惠王二十五年，惠王驾崩，王室发生太子之争，齐桓公立太子郑，也就是后来的周襄王。】
【周襄王元年，齐国的霸业，臻于鼎盛。】
【葵丘之会，九合诸侯，不以兵车。】
【周天子赐胙，命无下拜。】
【管仲相齐四十年，尊王攘夷，存邢救卫，南服淮上，北却戎狄，天下诸侯，莫敢不服。】
【这是春秋的第一个巅峰，也是礼乐时代最后的余晖。】
看到这里，李枕忍不住感叹：“还真是礼崩乐坏。”
系统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就礼崩乐坏了。”
李枕道：“胙是祭祀文王、武王的祭肉，周礼本只分给姬姓同姓诸侯。”
“异姓的齐国本来没有资格得胙。”
“赐胙异姓的齐国，本就不合周礼。”
“命无下拜，更是让周天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诸侯接受周天子的赏赐，需要从堂上走下台阶。”
“到堂下两阶之间，面向北方，行再拜稽首。”
“也就是两次跪拜、头触地，这是诸侯接受天子赏赐的标准臣礼。”
“无下拜，就是不必下阶跪拜。”
“天子特许，说齐桓公年纪大、劳苦功高，可以留在堂上。”
“不用走下台阶行最重的稽首大礼，直接在堂上受胙。”
“由此可见，王室衰微，不得不讨好齐国这个霸主。”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周襄王本身就是齐桓公立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去讨好齐桓公。”
系统听到这里，开口说道：“可齐桓公并没有接受这个特权。”
“齐桓公说天威近在咫尺，我小白怎敢贪图不用下拜的恩命。”
“若失此礼，是让天子蒙羞。”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下台阶、跪拜，再升上大堂，恭恭敬敬接过胙肉。”
李枕笑着说道：“齐桓公姜小白，本就是一代雄主，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特权。”
“姜小白主动守住臣礼，保住“尊王”这面大旗。”
“当着天下诸侯面前演这么一出，他齐国的霸业才算是名正言顺。”
“他要是真接受了，那就不是什么霸业了，而是目无周天子了。”
“姜小白可不是郑国那群得志便猖狂，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