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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写这屈辱的‘禅位’诏书,让天下人觉得是哀家母子自愿?用我们的声名,来垫高你这窃国逆贼的龙椅?!”
程太后一步步向李伦走去。
“你做梦!”程太后停下,“哀家,乃先帝中宫!今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你这乱臣贼子篡夺我先帝基业,戕害我皇儿!”
她字字诛心,“李伦!你即便今日用刀兵拿下这宫殿,堵住这长安城的悠悠众口,又岂能堵住天下九州万世千秋的骂名?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遗臭万年!”
话音未落。
程太后眼中厉色爆现。
她那扶着凤髻的手猛地一抬!
一道金光闪过。
是那支金簪!
她将尖锐的簪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了李伦的胸膛!
“王爷小心!”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伦到底是戎马出身,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
他猛地侧身、后仰!
“嗤啦——”
金簪撕裂了李伦胸前的紫袍!
在他胸前的肌肉上划开了一道不算深却格外刺眼的血口,鲜血瞬间洇透了衣服。
“护驾!”
“拿下她!”
亲随的刀瞬间出鞘。
程太后一击不中,动作却并未停顿,仿佛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无视指向自己的刀,手腕一转,金簪的尖锋毫不犹豫地回转,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李伦——!”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家便以这条性命,为这江山做最后的祭旗!用哀家颈中之血昭告天下。你是逆贼!这皇位,你坐不稳!永世洗不清你的罪孽!这天下人的口……你……堵不住!”
“噗——!”
金簪没入咽喉!
鲜血如决堤的江河,猛地从伤口喷涌而出!
溅落在程太后的衣襟上,溅落在李伦的前襟上,更是飞溅到地面上,绽开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程太后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空气,死寂。
李伦捂着伤处,惊愕迅速被暴怒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取代。
“太医!快!太后……太后骤然痰厥,气息逆行,速去请太医!”
李伦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绝不能承认这是自戕,只能捏造一个“急病暴毙”的谎言。
何安已经完全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泊,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堵不住……真的堵不住了。
这血溅五步于温室殿的一幕,亲眼目睹者何其之多?
这血淋淋的场面,如何能编造成“痰厥暴毙”?那伤处又如何遮掩?
第67章
灞桥驿,残阳如血。
太生微勒住黑风,他的目光落在官道尽头腾起的巨大烟尘上。
“公子,”谢昭策马靠近,“是军阵。……冀州?”
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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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微眉心微蹙。
冀州自黄盛死后,其子黄昂在部将拥立下割据一方,与朝廷官军还有各路势力缠斗不休,乱成一锅沸粥。
后冀州军降,名义上仍归顺朝廷,但早已自成一体,听调不听宣。
如今,皇城即将易主、风云诡谲,谁能以如此整肃强横的军容,带着冀州这“泥潭”里的兵马,直抵长安京畿?
烟尘渐近,当中斗大一个“顺阳”字!
其后是各色将旗号旗。
王旗!
“顺阳王……”太生微低声念出这个封号。
顺阳王李锐,乃是赵王李伦的铁杆心腹,宗室中少有的善于统兵之人,此人性格强横,行事狠辣,素有“屠夫”之称。
王旗之下,顺阳王李锐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的西域名驹上。
他人高马大,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环眼圆睁,精光四射。
不过,太生微目光只在顺阳王身上停留一瞬,便投向了他侧后方仅落后半个马身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身着玄青圆领窄袖袍服,外罩一件半旧不起眼的灰色软甲,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清矍,眉目深邃。
他只是平静地控马前行,目光沉静,仿佛周遭的千军万马、滚滚烟尘都只是背景。
是他!
太生微的心湖荡起涟漪,旋即强行压下。
冀州别驾,如今应已实际掌控冀州军政大权的郭宏。
或者也可以叫太生宏。
顺阳王的亲卫在距离太生微所率的司州军前阵约五十步处停下,激起漫天尘土。
上万人的冀州军主力则在更远处矗立下来,刹那间,奔腾的“雷声”骤然止歇。
两军对峙。
顺阳王纵马独自上前十余步,目光如电,扫过太生微身后军容整肃、杀气内敛的司州军精锐,在谢昭、谢瑜、韩七等将领脸上略作停留,最终定格在太生微身上。
“司州牧,太生微?”李锐的声音洪亮如钟,“久闻其名!今日得见,果然有些架势。”
他嘴角咧开,皮笑肉不笑,“本王奉诏领军,入京勤王!太生州牧……也是为这事来的吧?”
太生微迎着他的目光,面容平静如水:“下官太生微,见过顺阳王殿下。殿下辛苦。下官正是奉旨领军东来,清君侧,正乾坤。未料到在此处迎候殿下尊驾。”
他语速平稳,不卑不亢。
顺阳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环顾左右亲卫,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程元龙那老狗的头,现在挂在朱雀门上风干!刘喜那个小丑的尸体,怕是在乱葬岗都喂了野狗!太生州牧,你这君侧,还要清谁去?莫非……是想清咱们赵王殿下不成?!”
“殿下息怒,”太生微语气依旧淡然,目光清澈地直视李锐,“君侧不靖,岂止阉宦?程元龙跋扈,刘喜祸国,其行虽诛,然根源未断!赵王殿下乃先帝亲弟,尊荣无双。然下官听闻,自其入宫辅政,幼主久不见朝臣,程太后更是凤体违和,幽居深宫,音讯全无!此间种种,流言蜚语,惑乱人心。下官身为朝廷州牧,奉旨领兵至此,正是要入宫面圣问安,觐见太后请安,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宵小遮蔽圣聪,令朝纲不宁!下官所做一切,皆为朝廷社稷,明察秋毫,何来清赵王殿下之说?”
他将矛头直指赵王辅政后皇宫的异常,言辞锋利却不落把柄。
顺阳王被这番义正言辞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虽跋扈,口舌之利却远非太生微对手。
正欲发作,他侧后的郭宏却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策马微微上前半步,拱手对顺阳王低声道:“王爷息怒。太生州牧忠心可鉴,所言亦是为朝廷计、陛下安着想,王爷当体谅州牧一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