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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的双眼紧紧地蹙在一起，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念离。
她身姿本就有些单薄，如此背对着念离，更是看上去十分凄苦。
即便是念离，此刻竟然也对萧清婉生出几分同情之心。
念离凝视着萧清婉，心中的疑问早已经到达了定点。
当年，离开京城，前往边关，的确十分突然。
即便是念离自己，也甚为不解。
她也曾经想过要不要问一问慕容枫，可是她了解慕容枫的性子，如若他不肯说，便是自己问上多少遍，也得不到一个完整的答案。
想到这里，念离只得就此作罢。
此刻，萧清婉的话将当年所有的猜测再一次调动出心田。
念离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萧清婉的背影，沉声道，“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陛下面前保住你一条性命。”
闻言，萧清婉心中一喜。
她猛然别过头，双眼微蹙，凝视着念离，沉声道，“真的？”
“真的。”念离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先应承下来。
萧清婉这才微微点点头，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好，我告诉你。”
当年，念离在慕容枫的手下叱咤风云，京城之中所有的将军加起来，却也抵不过念离一个人的风头。
先皇一向看重权权衡之术，他最不喜欢的便是朝中一人独大。
因而，当初即便是已经确定了要慕容年做他的皇位继承人，可是却还是在暗中培植l慕容枫与慕容辰的势力，希望二人能够将慕容年在朝堂上 的权利分去些许。
可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念离。
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在朝堂之中的权威性，都远远高于同期的任何一个将军。
莫说是慕容辰身边的人，便是慕容年身边的人都被念离压的抬不起头。
“先皇多讨厌你啊。”
萧清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份淡然的笑容，凝视着念离的双眼，“先皇非要让你离开京城。否则，已经吩咐了暗卫，暗中除掉你。”
闻言，念离的心中一紧。
当年的事情猛然之间席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日子，许多事情她都已经想起来了，可是此刻听到这样的动静，却还是觉得头疼欲裂。
念离转过身，走到身后，靠在栏杆之上，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
萧清婉见状，面色微冷，蹙着双目，凝视着念离，“你知道吗？那是我追寻了整个童年的枫哥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跪在大殿之中，额头上因为叩首多出了几个硕大的血包。先皇不肯答应，他就继续磕头！”
念离的头疼更甚。
她低着头，蹙着双目，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当年的事情像是潮水一样全部都涌进了念离的脑海之中。
离京前的一晚，慕容枫回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穿着那身先皇御赐的马褂，额头之上满是鲜血。
慕容枫才进了府中，下人们便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想要扶住慕容枫。
可是，慕容枫却突然爆裂一般地恼怒起来。
他将所有人赶走，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之中。
府中的下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寻了念离，想要念离去瞧一瞧慕容枫到底怎么了。
那些年，念离一直跟在慕容枫的身边，虽然她对慕容枫始终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可是在旁人的眼中，她却是慕容枫的心腹。
念离必须承认，她十分惧怕慕容枫。
至少那些年十分惧怕慕容枫！
可是，听说慕容枫满身是血的回来，念离也吓坏了。
她甚至都顾不得多穿一件披风，便积极切切地往慕容枫的书房而去。
他孤身一人坐在书房之中，桌上点着一只明黄色的蜡烛，烛光在窗外微风的拂动之下，晃动一二，将屋边的人影拉得更长。
念离站在窗边，瞧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
“进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屋内的慕容枫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念离听到那声音，这才忙绕到正门之前，走进书房中。
方才在窗边，念离没有看清，可是此刻绕到了正面，倒是什么都清了。
慕容枫的额头之上挂着一条血痕。
那血痕从他的头顶之处一路蔓延而下，有的地方已经结成了血痂。
自从念离跟在慕容枫身边以来，便从未见到他这副样子。
那一刻，念离甚至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挑动眉角，凝视着慕容枫。
慕容枫的目光穿过书房之中的黑暗，像是两道利剑一般径直射进念离的双眼之中。
“你收拾收拾东西，三日之后，与我一同前往边关。”
那是那一晚慕容枫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念离的回忆暂停在这一秒，猛然抬起头，盯着萧清婉。
却见萧清婉已经凑到了自己眼前，一双眼睛微微攒在一起，冷着双目，凝视着念离，“想起来了？”
她偏着头，望着念离的双目。
念离轻轻摇摇头，抿着自己的下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原来，他是为了我。”
“是啊。”
萧清婉癫狂地抬起头，又才传来几分哈哈大笑的声音，“不仅如此呢，从他在大殿之中叩首为你求情，到你们离开京城的三日之间，慕容枫还做了另外一件疯狂的事情！”
萧清婉猛然别过头，凑到念离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拢在自己的唇边，神神秘秘地接着说道，“他竟然敢动手清理先皇的暗卫！”
闻言，念离的瞳孔“咻”地一下收紧。
她猛然抬起头，盯着萧清婉的双眼，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怎么可能？他怎么敢？怎么敢动陛下的暗卫？”
“因为暗卫要杀你啊！”萧清婉冷着脸，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向上抽动几分，肩膀上下耸动，呵呵一笑。
念离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情绪，一把推开萧清婉，径直往外而去。
眼看着念离离开，萧清婉立在原地，哈哈大笑两声，这才高声道，“离妃，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本宫要活着离开京城！”
念离却根本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音，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