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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裴衍摘了一把野果子，红彤彤的，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柳眠眠：“给，补充点糖分。”
柳眠眠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终于，到了山顶，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喘的喘，躺的躺，作训服湿得能拧出水来，脸上全是汗和泥。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长着茂密的灌木和杂树，远处能看到基地的全貌，再往远处就是连绵的山脊线，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像是一幅水墨画。
周教官站在人群前面，拍了拍手：“原地休息。安营扎寨。为了锻炼你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今天晚饭自己解决。这片山我们已经提前检查过了，没有危险。你们自己去找吃的，找不到的就饿着。”
队列里哀嚎一片。
“教官！我们是来军训的还是来荒野求生的！”
“我连哪种蘑菇有毒都不知道！”
“教官你忍心看着我们饿肚子吗！”
周教官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刘小芳站在人群里，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挖野菜、摘野果、辨认能吃的植物，这些事她熟得很。
她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巴微微扬起，在周围一片哀嚎里显得格外从容。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山上哪些果子能吃、哪些野菜能挖，我都知道。”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有人立刻凑上来问：“小芳你会找吃的？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去我也去！”
刘小芳被一群人围着，脸上那点得意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坐在石头上的沈今朝身上。
沈今朝正拧开水壶喝水，神色淡淡的。
“沈今朝，”刘小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你要不要一起？我可以带你。”
沈今朝放下水壶，看了她一眼：“不用。”
刘小芳嘴角撇了撇，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一帮人往树林里走了。
张妍和陈露露坐在沈今朝旁边，看着刘小芳那群人走远的背影，张妍撇了撇嘴：“瞧她那样，好像离了她我们就得饿死似的。”
陈露露也哼了一声：“我就不去，饿死也不去。看她那得意的劲儿。”
张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姐，我们去那边找找吧，那边说不定有吃的。”
沈今朝摇了摇头：“你们去。我歇会儿。”
“那行朝姐，我们找到吃的了分你一点！”
说完，两个人手拉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王小虎和裴衍以及柳眠眠就挨着沈今朝坐着，四个人都没动。
几个教官站在营地边上，远远地看着沈今朝。
周教官抱着胳膊，眉头微微挑着。孙教官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就这么坐着？不找吃的？”
周教官没说话。
另一个教官也凑过来：“这丫头之前打枪那么厉害，爬山也厉害，不至于连找吃的都不会吧？”
“再等等看。”周教官说。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散出去找吃的了，只剩下沈今朝几个人坐在原地。
裴衍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草茎，王小虎闭目养神，沈今朝坐在石头上，目光扫过远处的灌木丛，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约莫小半个时辰，刘小芳他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群人灰头土脸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和碎叶子，手里捧着些红红绿绿的野果子，还有几把看起来不太新鲜的野菜。
东西不多，但好歹能充饥。
刘小芳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嘴角那点得意还在。
她一眼就看到了还坐在原地的沈今朝，还有旁边百无聊赖的裴衍、王小虎以及柳眠眠。
刘小芳走过去，把手里的野果子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土，偏头看着沈今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哎哟，沈今朝，你还没去找吃的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去天就黑了。你要是不认识路，早说啊，我带你，不过现在可能来不及了，能吃的都差不多被我们摘完了。”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今晚你就只能饿肚子了。”
陈露露和张妍还没回来，旁边几个同学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可裴衍不干了。
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偏头看着刘小芳，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你说什么？”
刘小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她今晚只能饿肚子——”
“饿肚子？”裴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活动了一下肩膀，笑得吊儿郎当的，“我们殿下只要想，多的是山野美味。野鸡、野兔、野山羊，想要什么有什么。”
刘小芳嗤了一声：“得了吧，还山野美味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话没说完。
她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从里面蹿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两丛灌木之间的缝隙里一闪而过。
沈今朝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抬，指尖夹着的一颗石子脱手而出。
石子破空的声音极轻，嗖地一下，像是割开了一道风。
灌木丛里那团灰褐色的影子猛地一僵，往旁边一栽，不动了。
“裴衍。”沈今朝喊了一声。
裴衍已经动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轻飘飘地往前掠出去，越过三丈宽的灌木丛，脚尖在灌木顶上轻轻一踩，再落地的时候已经在十几步开外了。
他弯腰从灌木丛后面拎起一样东西，举过头顶，转身跑回来。
一只野兔。
灰褐色的皮毛，肥嘟嘟的身子，被他拎着两只长耳朵，四条腿还在空中蹬了蹬。
营地边上，几个教官同时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丫头是扔了颗石子打中了兔子？”
“我看到了，一颗石子，一抬手就出去了。”
“这眼力，这手劲，这准头——”
还没等他们震惊完，裴衍已经拎着兔子跑回来了。
他跑得很快，可那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每一步都像是脚底装了弹簧，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是在草尖上飘。
“他刚才……是飞过去了吧？”
“怎么这么快？一眨眼就到对面了？”
“那步法……我没看清楚，他怎么过去的？”
“妈妈！这不科学！”
裴衍拎着兔子跑回来，刚想把兔子往沈今朝面前一搁，忽然意识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对。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沈今朝，然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一下。
“哎……那个……”他心虚地瞄了一眼沈今朝。
沈今朝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她偏过头，对着围在周围的同学们，一本正经地开口：“什么飞，没有飞。就是他步子比较大，几步就过去了。”
裴衍立刻用力点头，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步子大！我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过去了！没有飞！”
周围一片安静。
那些亲眼看见裴衍脚尖点着灌木顶掠过去的同学和教官，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胶水糊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步子大？
你步子再大，也不能从灌木顶上跑过去吧？！
不对劲。
不对劲。
啊，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