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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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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仁至义尽(第1/2页)
    费忌被那目光扫过,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像是有一块冰贴在上面,凉得他直打哆嗦。
    他想躲开那目光,可他不敢动。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然后——
    然后谢千开口了。
    “诸位。”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撞在柱子上,撞在梁架上,撞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费忌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靳黜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嬴奂终于咳了出来,可他连咳嗽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千继续说道:
    “还请日后严加管教家内,莫让小辈犯律,步了老朽后尘。”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人听不明白。
    那语气平淡得很,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平淡得像是在问同僚吃了没有,平淡得——
    平淡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费忌愣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谢千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
    就这?
    就……就这几句话?
    没有弹劾?
    没有揭发?
    没有那些陈年旧账?
    只是……只是让他们管教家内?
    他不相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身边的同僚,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张着嘴,瞪着眼,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还没回过神来。
    谢千还在说。
    “若再犯,当严惩。”
    说完,他转过身去,重新面朝君座,垂手而立。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的,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不过是老生常谈,不过是——
    不过是就这样了?
    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刚才更深,更重,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的死寂是等待的死寂,是悬而未决的死寂,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现在的死寂——是暴风雨没有来。
    是等了半天,等来了一片晴空万里。
    可这晴空万里,比暴风雨更让人心慌。
    费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盯着谢千的背影,试图从那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中看出些什么。
    那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
    多少人有些恍惚。
    今天不应该是要算账吗?昨夜他们可是个个彻夜难眠,最后得出主意,当断则断!
    那几个顽劣,死了也就死了。
    虽然自己喜欢,但跟自己的前程相比,算个屁!
    可现在呢?
    谢千站在这里,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就那样放过了所有人?
    费忌不信。
    入了朝堂,哪个人手里没握着几桩别人的把柄?
    哪个人不想着有朝一日把这些把柄抖落出来,换点什么?
    谢千握着一把把柄,却什么都不做——这不合常理。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
    除非他在等什么。
    除非他要的不是现在。
    费忌想到这里,脊梁骨又是一阵发凉。
    他看向谢千的背影,那白色在玄色的人群中格外刺眼。
    他在想什么?
    他在盘算什么?
    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左司马靳黜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大难临头,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请罪——跪下来,摘了冕,披个发,磕头认罪,求君上网开一面。
    甚至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把那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可谢千……什么都没说?
    那些陈年旧账,他肯定都知道。
    随便翻出一桩来,就够靳黜喝一壶的。
    可他……
    没说?
    靳黜抬起头,看向谢千的背影,那背影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他想从那里看出些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右司马嬴奂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又看向身边的同僚,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嬴奂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得响亮了些。
    他想用咳嗽声来掩饰自己的震惊,可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潭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可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白色的背影上,落在那满头白发上。
    就连君座上的宁先君,也怔住了。
    他坐在那里,冠冕后面的那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仁至义尽(第2/2页)
    昨日之事,他以为谢千定会借机整顿吏治,将那些不法之事一一揭露。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谢千真的弹劾群臣,他该如何处置。
    法不责众,又不能姑息养奸,这个度最难把握。
    他想了整整一夜,想了好几种方案。
    若是谢千弹劾靳黜,他该如何;
    若是弹劾嬴奂,他该如何;
    若是弹劾费忌,他该如何;
    若是把所有人都弹劾一遍——
    他想了那么多,想了那么久,可谢千——
    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群臣管教家内。
    只是说“若再犯,当严惩”。
    只是——就这样了?
    宁先君看着谢千,看着那白衣,那白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谢千: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可这话问不出口。
    他想说谢千你受委屈了,可这话更说不出口。
    “谢公。”
    宁先君这一声,算是在隐晦的询问,可还有奏?
    谢千微微躬身。
    “臣无他事。”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无他事。
    没有弹劾。
    没有揭发。
    没有清算。
    就这样?
    费忌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谢千的背影,那背影还是那样安静,那样不动如山。那眼神依旧
    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寻常的风景。
    可那目光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费忌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那里的那个白衣老者,让他心里发毛。
    那种感觉比谢千当场弹劾他更可怕。
    当场弹劾,好歹知道刀往哪儿砍,好歹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谢千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把刀就悬在那里,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不知道会落在谁头上。
    靳黜也想不明白,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说?
    他手里明明握着那么多东西,他为什么不说?
    他是在等什么?还是在——可怜他们?
    想到这里,靳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滋味里有庆幸,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点点——
    羞愧。
    自己的侄儿靳牟,想起强占民田那桩事,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把这事按下不表的。
    他当时觉得这没什么,谁家没点这样的事?可现在——
    靳黜看着谢千那一身白衣,那一头白发,忽然觉得那白色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殿内依旧安静。
    那静寂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有人忍不住抬头去看君座上的宁先君,久到——
    久到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谢公。”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那是大司徒赢三父的声音。
    他一直站在右侧第二排,一直负手而立,一直面无表情。
    可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谢千没有回头。
    赢三父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感谢?
    谢千什么都没做,感谢什么?
    质问?
    质问谢千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那不是找死吗?
    赢三父只是——
    他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不只是他。
    很多人都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不合适。
    说什么都显得虚伪。
    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谢千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他们这些人的孩子,都还好好的。
    谢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君座,垂手而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赢三父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手,低下头,重新站好。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宁先君坐在君座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着那白衣,那白发,忽然想起一个词——
    仁至义尽。
    谢千,是真的仁至义尽了。
    他本可以借机清算,本可以把这些人都拉下水,本可以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穿着丧服站在这里,告诉他们:管教好自家的人,别步了我的后尘。
    谢千究竟怎么想的?
    没有人知道。
    也许宁先君,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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