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陆浩主动开口道：“喂，葛主任……”
“陆县长，有什么急事吗？非得大晚上的打电话？”手机里，葛天明一上来就打断了陆浩，根本没让陆浩把话说完，直接就反问起了陆浩，气势很吓人，明显是想占据主动权。
陆浩刚刚没有接薛琦的电话也就罢了，连他的电话都敢不接，葛天明心里自然很不爽，根本没给陆浩好脸色，语气很是冰冷，架子也端了起来。
陆浩自然听出来了葛天明的不满，刚刚明明急着找他的是葛天明，现在故意拿话阴阳他的还是葛天明，可谁让人家是省长秘书，陆浩也清楚拿话怼回去不太好，容易闹得太僵，还是要给葛天明留点面子。
“葛主任，实在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陆浩故意压低了声音，张口道：“我刚刚看到你打电话了，但是实在不方便接，我现在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给你回的电话，确实有点晚了。”
葛天明听到陆浩这么说，多少有些意外，在电话里本能追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忙呢？”
“对，今晚跟领导有个饭局，我刚刚在饭桌上，领导一直跟我说话，中间就没停下来，我刚抽空才出来。”陆浩睁着眼说瞎话。
“跟哪个领导？”葛天明继续问道。
“褚市长和叶市长他们，还有刑局长也在。”陆浩继续编着谎话：“刑局长不是被提拔担任了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嘛，今天他做东请吃饭，我也被领导喊过去了，人不多就几个人，也算是恭贺一下刑局长，毕竟熬出来不容易……”
葛天明在省里，肯定早知道刑从连被提拔的事了，陆浩说了一大堆，仿佛他真的今晚来参加饭局了一样，葛天明会不会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葛天明对陆浩说的话，不好判断真假，不过他也懒得去多问了，如果真是这样，陆浩刚才没接电话，他也稍微能理解一下，毕竟自己陪着领导吃饭喝酒，也不可能在领导讲话的时候，跑去接别人的电话。
“陆县长，陪领导是挺重要的。”葛天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多少还是有一些情绪的，搞得好像他打扰了陆浩一样。
别说陆浩一个县长，就是褚文建这个市长，陈育良这个市委书记，跟他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至于叶紫衣一个常务副市长，他就更没有放在眼里，葛天明希望陆浩做到的是自己打电话，必须第一时间接听，才能体现出来对他最大的尊重。
可陆浩刚刚没接电话，隔了好一会才回了过来，还找理由搪塞，葛天明无疑觉得自己这个省长秘书被轻视了，如果不是为了孙德厚中标的事，他根本不会接陆浩的电话。
“葛主任，您也是领导，大晚上找我，肯定有事，我连忙找理由出来了。”陆浩脸皮现在比城墙还厚，根本不把葛天明的情绪当回事，只要对方不挂电话，就说明还惦记着孙德厚的事，聊天还得继续聊。
“陆县长，你有心了。”葛天明冷笑了一声，切入正题道：“我也不耽误你时间，长话短说吧，我听说下午熊猫乐园建设的项目开标，现在评标应该结束了吧，请问最后谁中标了？”
葛天明懒得绕弯子，他也不提孙德厚，就问哪家公司中标，这样等同于知道孙德厚有没有中。
“葛主任，你先听我说……”
“陆县长，我只想知道结果，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就行，别跟我说过程。”
陆浩都没有说完，就被葛天明打断了，他不想听废话。
下午孙德厚一直主动联系洪海峰，最开始洪海峰还回消息，接电话，可等晚上以后，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奶奶的大概率没中标，洪海峰不鸟这件事了，把孙德厚扔一边了，孙德厚不知道结果，只能把情况反馈给薛琦。
薛琦是省林草厅的厅长，正厅级领导，不可能屈尊去跟洪海峰一个副县长联系，况且薛琦也知道洪海峰在这件事上做不了主，如果不是孙德厚的公司中标，陆浩肯定是知情的，甚至就是陆浩授意洪海峰这么做的，所以薛琦知道找洪海峰没用，还是得找陆浩才行。
可是陆浩根本没接他电话，他只能去找葛天明反映这件事，葛天明了解清楚后，自然有些急眼，陆浩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找不到人，他直接亲自打来了电话，没想到陆浩还是没接，葛天明当时都气得拍桌子了。
现在陆浩把电话回了过来，他虽然消了一些气，但依旧耿耿于怀，就想先听个结果，他倒要看看陆浩还怎么继续和稀泥。
“葛主任，有些话我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要是有时间，明天我过去一趟省政府，咱们当面聊聊这个事。”陆浩依旧不接葛天明的话茬。
“陆县长，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就问你谁中标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葛天明冷声道。
陆浩越是不正面跟他沟通，他越是有些急眼，这更加说明就不是孙德厚的公司中标，现在他就想让陆浩亲口说出来。
“葛主任，还没有发中标公告，谁都有可能中标，你说对不对？”陆浩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真真假假，仿佛是在告诉葛天明，孙德厚的公司并不是没有中标，而是完全有可能中标，只要中标公告没有发出去，一切都有可能，就算发了中标公告，安兴县也有权力废标再重新组织招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陆浩相信葛天明是懂的。
“陆县长，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葛天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如果谁都有可能中标，为什么陆浩不直接说是孙德厚的公司。
“葛主任，情况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陆浩故作认真的说道：“今天中午叶市长突然跟我打了电话，跟我提到了一家公司，叫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这次对方也参加了我们县熊猫乐园建设项目的投标。”
手机那头，葛天明听到陆浩这么说，声音马上沉了下来：“陆县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眼瞅着开标了，你跟我说又有领导打招呼了，是吧？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前几天问你，你跟我说没有领导打招呼，现在突然蹦出来另一家公司，还是说叶市长早就跟你打招呼了，你却故意拖到今天才告诉我。”
“葛主任，你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想告诉我，叶市长打招呼了，所以你得确保那什么兴华公司中标，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在你眼里，叶市长比我说话好使，叶市长比我面子大，我和薛厅长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如叶市长一个人在你那边份量重，你不敢得罪叶市长，只能让我和薛厅长哑巴吃黄连呗，我们两个陪着你干等这么多天，最后你就是这么交差的，陆县长，没你这么干工作的，有什么事，你倒是早跟我说啊，我也好去协调，现在你弄成这样，让我怎么跟薛厅长交代……”
葛天明说话越来越难听，根本不让陆浩把话说完，他对这件事非常不满意。
陆浩早料到葛天明反应会很大，他是有心理准备的，索性也不打断葛天明，就让对方在那边发泄不满，等葛天明说的差不多了，陆浩才继续开口道：“葛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在哪家公司中标这件事上，我没有马上答应叶市长，而是跟她说了实际情况，也跟她提到了孙德厚的公司也非常有经验，我们安兴县很看好，叶市长原本在安兴县一些招标工作上，是从来不过问的。”
“可是这次她却主动找到了我，还告诉我这家公司不是她推荐的，说是省委沙书记跟袁书记提到了，袁书记又找叶市长打了招呼，据我了解，沙书记以前在川省当过副省长，听说当年川省建设熊猫场馆的工作，沙书记是当时的分管省领导，而且当年中标负责建设熊猫场馆的就是这家叫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国企。”
“这家公司在熊猫场馆的施工上经验丰富，建设过好几个熊猫场馆了，他们领导好像跟沙书记认识，应该是私下打过招呼，所以人家才敢跑来投标我们县的项目，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有些是我猜测的，但是八九不离十，叶市长也说得很含糊，她也不是很清楚经过……”
陆浩说了一大堆，直接将沙立春和袁仲搬了出来，他知道一个叶紫衣根本压不住葛天明，别说叶紫衣了，就是褚文建这个市长，葛天明也不会当回事，因为葛天明是省长秘书，看着官不大，但是私底下就是半个省长，整个金州省除了省委领导，其他人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所以想压住葛天明，只能搬出来更大的领导。
如果是袁仲，葛天明可能都会阴阳他几句，因为袁仲是省委副书记，而葛天明背后是省长魏世平，所以陆浩抬出了沙立春，他说的自然是捏造的事实。
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从来没有找过金州省领导，沙立春也没有往下打过任何“关照”的招呼，这些都是陆浩在睁着眼说瞎话。
不过他并不是纯粹瞎编的，在想出这个理由之前，陆浩特意去翻看过沙立春的从政任职履历。
沙立春确实在川省担任过副省长，是完全能对得上的，而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恰恰是川省的国企，巧得不能再巧了，这些真真假假的东西拼凑在一起，足够以假乱真，扰乱葛天明的视线了，至少葛天明短时间内是辨别不出来的。
就算葛天明挂了电话去核查，也只会发现他说的基本能对上，葛天明也不可能跑去问沙立春和袁仲有没有这回事，葛天明没这个胆量，他最多反映给魏世平，魏世平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去跟沙立春交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领导都是心里有数就完了，没人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又能如何？
陆浩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跟葛天明说这些，因为压根没办法验证真实性，葛天明只能半信半疑，即便恼火他也没办法，何况陆浩还有后手，完全不担心跟葛天明把关系闹僵。
随着陆浩说完，手机那头，葛天明沉默了好几秒，他没想到陆浩最后会搬出沙立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葛天明也不清楚，但不排除陆浩是故意拿沙立春来糊弄他，或许陆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在等着他。
“陆县长，沙书记要是想打招呼，早就应该说了，怎么可能马上要开标了，才突然往下交代，再说这件事叶市长跟你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叶市长中午跟你说了，你就应该马上跟我沟通，而不是拖到现在，至于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在找借口，我也不可能去找沙书记他们求证，你要是不想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你可以找出很多理由。”葛天明阴阳怪气的说道。
陆浩也不跟葛天明正面硬刚，而是退了一步道：“葛主任，你说的没错，叶市长跟我说了以后，我确实忘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如果你早点知道，可能也好跟薛厅长那边沟通。”
“呵呵，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葛天明觉得陆浩就是故意的，拖到现在才说，摆明是存心的，肚子里一堆小九九，他甚至觉得陆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当时在饭桌上说的话全都是敷衍和逢场作戏。
“葛主任，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无奈。”陆浩依旧放低姿态道。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我跟薛厅长都说了这件事保证没问题，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事情黄了？你让我怎么跟薛厅长交代？我看你们安兴县是压根不想申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了，得罪了薛厅长，你自己知道后果，别怪我没提醒你……”葛天明心里不舒服，紧跟着又劈头盖脸说了一堆难听话。
“葛主任，后续申办许可证的事，还得请你多帮我们县说说好话。”陆浩陪了个笑脸。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你太高看我了，你陆县长多厉害，你还是自己去找领导协调吧，我没那个本事。”葛天明心里还是窝着火，阴阳道：“陆县长，听你说了这么多借口，这次的中标方就是你刚刚提到的什么兴华公司了呗？”
“葛主任，在评标过程中，综合各方面的评分，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确实得分最高，报价也合理，按照评标流程来说，确实是它中标，但他是外省企业，我想试着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项目留给本地的企业，增加咱们本地企业在建设熊猫乐园方面的经验。”陆浩说到最后，话锋一转，突然间变了。
电话那头，葛天明直接愣住了，大脑一时间都没有转过来弯，疑惑道：“陆县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浩故作一本正经道：“葛主任，我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啊，我刚刚在饭桌上，跟叶市长说了一下，想争取把这个项目交给咱们省企业，也就是孙德厚的公司来施工，好让本土企业多积累这方面的经验。”
“你放心，我压根没提你跟薛厅长，叶市长压根不知道你们也打过招呼，我只是说了孙德厚的公司具备施工资质和实力，想请叶市长帮忙争取去跟袁书记沟通，看看能不能做通沙书记的工作……”
陆浩解释了几十秒，大概意思就是他还在想办法，如果领导同意，安兴县大不了找个理由废标，重新再招标，这样孙德厚就能理所应当的中标。
葛天明听完，更加意外了，他原本认为那什么兴华公司中标就是陆浩给他的交代，这件事就结束了，没想到陆浩居然还有自己的想法，关键是这个想法还是利好他跟薛琦的。
葛天明对此很惊讶：“陆县长，你真是这么跟叶市长沟通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陆浩能做出来的事，居然站在自己这边去争取机会，甚至连废标重新再招标的想法都提了出来，葛天明都险些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陆浩应对道：“葛主任，当然是真的，我要是不想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我就不会再跟你说这些了，我答应你和薛厅长的事，肯定要尽力去兑现，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沙书记突然打招呼，确实出人意料，这不是我能掌控的。”
“你在省里，肯定也知道，领导做很多事都不会提前说，所以下午评标，我只能交代洪县长走一步算一步，结果评标时候，这家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确实很有实力，再加上孙德厚投标的时候，报价太高，得分太低，真比不上人家的公司，他综合评分倒数第二，专家不可能同意他中标的，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先评出一个结果，再想办法……”
陆浩又解释了一番，说得跟真的一样。
像葛天明这种常年跟在省领导身边的秘书，其实也比较看重“态度”，陆浩这么做就是在给葛天明一个态度。
他这么耐心的花时间去说来龙去脉，是在让葛天明产生一种错觉，让葛天明认为他真的尽心的，并没有敷衍，沙立春往下面打招呼确实是突发事件，希望葛天明能理解。
葛天明也没想到陆浩会跟他解释这么多经过，心中刚刚对陆浩的不满也基本一扫而空了，在电话里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陆县长，你辛苦了，这次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
“葛主任，没事，你能理解我就行了，薛厅长那边，我就不回电话了，请你也帮忙解释下，至于孙德厚的事，我会尽力办成的，只要折腾到最后，他的公司能中标，就是值得的。”陆浩三言两句正中葛天明的下怀，他知道这是对方最想听到的。
“陆县长，你有心了。”葛天明认可道，但同时还不忘追问了一句：“对了，你刚刚跟叶市长说完，想把项目交给本土企业施工，叶市长什么反应？”
“她说帮我问问袁书记，我刚刚从包厢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跟袁书记发消息，说不准等会就知道袁书记的意思了。”陆浩的瞎话是张口就来。
“那里多盯着点吧。”葛天明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葛主任，还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声。”陆浩知道自己最后一手底牌该亮出来了。
“什么情况？你说。”葛天明愣了下，没想到陆浩还有事情没说完。
“就是孙德厚这家公司，在评标之前，我和洪县长侧面了解了一下，听说他的公司以前跟辉煌集团合作比较多，是辉煌集团常用的分包商之一，所以孙德厚应该跟兆辉煌挺熟的吧？”陆浩把这一点摆在了明面上。
葛天明愣了下，没想到陆浩会问出这个问题，可他并不想正面给出答复。
兆辉煌已经被抓了，他不想再跟兆辉煌扯上关系，葛天明含糊地说道：“陆县长，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是薛厅长主动找的我，我就是帮忙在中间牵个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至于孙德厚的公司以前跟谁合作多，我也不知道。”
“不过以前辉煌集团是咱们省的上市大企业，孙德厚的公司要是跟对方有业务往来也很正常吧，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葛天明试探着追问道。
他知道陆浩不可能突然提到孙德厚和兆辉煌，肯定还有后话要说，在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他第一时间选择跟这些人划清了界限，将皮球先踢到了薛琦那边，但同时也不忘侧面打探陆浩提到这些事，究竟有何目的，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陆浩等的就是葛天明主动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