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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云顶会所顶层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霍沐阳瘫在沙发里，领带扯得歪斜，手里攥着酒杯，眼神涣散，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叫你们经理过来！这酒是兑水了吗？啊？知道我是谁吗！”他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液四溅。
旁边的朋友赶忙拉住劝道：“阳哥，算了算了，这都第三瓶了……”
“算什么算！”
霍沐阳一把推开劝他的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们都他妈不懂！”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白天章思琦那些恶毒又尖锐的话。
“听说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孤男寡女，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吧……”
小叔和林柚到底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早就……
一想到林柚可能对着别的男人笑，甚至是和他最讨厌的人，霍沐阳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妒火中烧。
却完全忘了，是他自己先背叛、抛弃了林柚。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无声推开。
霍景琛操控着轮椅出现，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深色羊绒衫，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是被临时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冷气压，瞬间让嘈杂的包厢安静下来。
“霍、霍总……”经理连忙上前，额头冒汗。
霍沐阳醉眼朦胧地望过来，看到霍景琛，非但没有收敛，被酒精和嫉恨冲昏头脑，反而更兴奋了些。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竟然直接指向霍景琛。
“呵呵……来得正好！”
“在我的地方闹事，霍沐阳，你长本事了。”
霍景琛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霍沐阳身上。
若是平时，借霍沐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直面霍景琛。
可现在……
他被那眼神一刺，酒意混着积压的怨愤彻底冲垮理智。
“我闹？”
霍沐阳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眼前男人，怒声吼道：“霍景琛，你抢走了霍氏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和我抢林柚？她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
包厢里死寂一片，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景琛眉头微蹙，冷声纠正他。
“第一，林小姐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第二，你如果真的那么‘爱’她，至少该学会尊重她，而不是隐瞒欺骗。”
“你懂什么？”
霍沐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我和她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景琛冷声打断，言辞犀利。
“至少，我不会在她难产时，忙着和另一个女人领证，更不会把她的女儿记在别人名下。霍沐阳，你哪来的脸提‘感情’？”
“我……”
霍沐阳被他一句话噎得面色涨红，胸腔剧烈起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包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霍沐阳正心烦意乱着，根本不想管，可不知为何右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滑开了接听，还因为手抖不小心碰到免提。
下一秒。
彪哥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包厢。
“霍沐阳，想救你的老婆、女儿，还有这个女人吗？立刻来西郊码头。晚一分钟，我就把她们一个一个扔进海里喂鱼。”
紧接着，隐约传来女人的呜咽和孩子惊恐的抽泣。
“呜呜呜爸爸，救我还有两个妈妈。”
只一句，霍沐阳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醉意烟消云散，脸色惨白。
“不要伤害她们，我马上过去！”
他对着手机嘶吼，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电话被干脆挂断。
霍沐阳再也顾不上其他，推开挡路的人，踉跄着就往外冲。
霍景琛在他接电话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立刻拿出自己手机，拨打林柚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霍景琛脸色沉冷，迅速联系赵管家得到确认，林柚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多半是被霍沐阳给连累了。
“霍总，我立刻带人去码头。”陈助理面色凝重。
霍景琛沉吟两秒：“不，我亲自去。”
……
夜晚寒风呼啸，海浪拍打着水面。
霍沐阳跌跌撞撞赶到后，抢了一艘快艇，快速朝彪哥指定的坐标驶去。
很快，他看到了那艘亮着灯，在波涛中起伏的游艇。
游艇甲板上，灯光惨白。
林柚、章思琦和霍诺依三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并排站在边缘。
而她们的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如同一张深渊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
彪哥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表情惊恐的霍沐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霍沐阳，看到没有？你的女人们都在这里。你让我家破人亡，我也让你尝尝，眼睁睁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他走到三人身后，手指依次点过她们的肩膀。
“这个老婆？这个女儿？还是……这个旧爱？我给你十秒钟，告诉我先推谁下去。十、九、八……”
“不要，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霍沐阳嘶声吼道。
彪哥不为所动：“七、六、五……”
霍诺依小脸惨白，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在彪哥数到“三”时，脚下一软，竟然直接摔了下去。
“扑通！”
小小的身影坠入漆黑的海面，瞬间就被波浪吞没。
“小依！我的女儿！”
章思琦目眦欲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用肩膀撞开身旁的彪哥，没有犹豫，紧跟着纵身跳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之间。
彪哥都愣了一下，没料到这层变故。
眼看着霍景琛的快艇已经逼近，他眸光微闪，将林柚推到了反方向。
“你也下去吧！”
林柚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身体瞬间失控。
冰冷的海风刮过脸颊，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了她，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口鼻耳……
“柚子！！”霍沐阳肝胆俱裂。
他的快艇离落水的章思琦和霍诺依更近，甚至能看到章思琦在海里扑腾，手臂紧紧抱着呛水挣扎的女儿。
而林柚，则在反方向挣扎，身影在海浪中忽隐忽现。
救谁？
左边，是结婚三年的妻子和亲生女儿。
右边，是他爱了多年，至今仍念念不忘的林柚。
霍沐阳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拉长，无数画面如碎片般闪过——
林柚在出租屋给他煮面的侧影，霍诺依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章思琦和她背后章家的助力……
“去左边。”
霍沐阳痛苦地闭上双眼，终于下定决心，喃喃自语。
“柚子那么疼爱女儿，肯定会支持我的决定，对不起，等我救到她们，就马上来找你。”
他猛地调转快艇方向，朝着章思琦和霍诺依落水的地方，不顾一切冲了过去，甚至不敢再回头看林柚那边一眼。
……
与此同时。
在冰冷海水中下沉的林柚，意识模糊间，隐约看到了霍沐阳的小艇义无反顾地驶向另一边，离自己越来越远。
意料之中。
心里竟没有多少意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海水一样的咸涩。
看，霍沐阳，这就是你的选择。
她的意识随着体温迅速流失，越来越模糊，黑暗和窒息感席卷而来。
冷。
好冷……
就这样结束了吗？
林柚逐渐绝望，就在彻底陷入黑暗前——
一道明亮的光束，破开漆黑的海水，猛地照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