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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民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
“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个交易平台在我省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虽然上级肯定会支持秦云东，但能办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但是，无论交易平台会不会最终流于形式，但知识产权交易肯定会产生。这块大蛋糕不去抢就太浪费了。”
魏正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儿子。
“爸，您的意思是……”
魏羽立刻捕捉到父亲话里的意味，果然是知父莫若子。
“你在产业研究院做办公室主任，听起来好听，实际就是个打杂跑腿的。除了跟着领导混个肚圆，啥意思也没有。既然秦云东给了机会，你应该动一动了。”
魏正民快速看看儿子的表情，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爸，您是不是让我去……抢蛋糕？”
魏羽心跳陡然加快。
魏正民有些不满，儿子太不成熟，这样简单的问题还要追问。
“机会已经出现，并且转瞬即逝，顺势而为才是真聪明。你年纪轻轻还是应该出来做点事，别在办公室耗着了，去找个最有潜力的研究所，能主持产学研结合工作。等秦云东搭建好交易平台，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魏正民的话让儿子恍然大悟。
魏羽想了想，笑道：“爸，我干嘛要自己下放到研究所呢，只要您找陈副校长打个招呼，我也可以从研究院的高度直接统领十八个研究所，那岂不是更完美？”
“乱弹琴！”魏正民不满地放下茶杯，“那么大的蛋糕你拿不走也吞不下，抢了别人的利益，你就是人家的眼中钉，不会有好下场。记住，永远不要贪得无厌，适可而止，才是安身立命的精髓。”
或许魏正民爹味很重，但他教训儿子是因为真爱。换了别人，他才懒得说这么多。
“爸，我也只是说说，其实我懂凡事要留余地的道理。我会按您说的去做，找个研究所，搭上早班车。”
魏羽笑嘻嘻地给父亲又递上一支烟。
魏正民白了儿子一眼，但还是接过香烟点燃。
“孩子，你要注意几点：第一，抢占先机，调动的动作要快。第二，去了研究所要做实事，不能只盯着利益。秦云东搞交易平台，是为了激活资源，推动产业。你要想办法能帮教授们把技术卖出去，变成实打实的效益。只要符合秦云东的目标，利益自然而然会追着你，这才是安全和长远的做法，明白吗？”
魏正民耐心地教导，并明确警告儿子千万别搞违纪的事，虽然可以一夜暴富，但也可能会一夜打回原形，非常不值得。
听着父亲肺腑之言，魏羽非常感动，他重重点头表示会按父亲的话去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魏羽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小羽，你爸在家吧？”
省城市纪委书记苑龙拎着两瓶名酒率先走进家门。
苑龙刚五十岁，面容清癯，表情严肃，大概是做纪律监察时间太久，形成了职业后遗症。
“苑叔叔，我爸才进家门没多久，他正在客厅等着你们哩。”
魏羽顺手接过礼品袋，并满脸堆笑地向后面的市委组织部长赵荣点头打招呼。
“小羽，我外甥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赵荣把两条名烟和两罐名茶也递给魏羽。
赵荣五十七岁，满头白发，身材发福，为人很有亲和力，哪怕是对保洁员都能笑容可掬。
“瞧我这点记性，怎么忘了向赵伯伯汇报呢。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您外甥的工作单位就在我们院下属的研究所，工资福利岗位都不错，只是编制还要等时机。”
魏羽毕竟工作多年，跟随院长见过大世面，说话八面玲珑，让人听着很舒服。
“别难为你了。我外甥高中都没有毕业，能进入省城大学的研究所就算烧高香了，还要什么事业编制，谢谢你了，小羽。”
赵荣微笑着拍了拍魏羽的肩膀。
“瞧您说的，赵伯伯的外甥，那就跟我是兄弟啊，事业编制我一定想办法。赵伯伯好不容易张一回嘴，我必须办妥妥的，不然今后就不好意思进您家的门了。”
“好小子，虎父无犬子，这伶牙俐齿的，将来一定有出息。”
魏羽的话让赵荣开心地哈哈大笑。
魏正民早已掐灭了烟，起身迎过来：“我儿子就是嘴贫，别给他戴高帽了，省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三个人私交不错，见面也不用握手，有说有笑地在客厅落座。
苑龙的目光在魏正民脸上停留了几秒，直接问：“老魏，你打电话给我俩叫来，是不是要传达秦云东的指示？”
赵荣则笑呵呵地接口：“是啊，新官上任的秦书记都和你聊了些什么？对我们省城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安排？”
魏正民给他们扔过去香烟，等儿子回到书房后才缓缓开口：
“秦云东主要是向我了解省城情况，他很客气，对我这段时间维持局面的工作，也表示了肯定。同时呢，他也强调了班子团结很重要。”
他先定了调，表明秦云东没有换人的打算，也间接说明他已经获得了秦云东的认可，位子确定保住了。
当然，他也巧妙地利用语言技巧，借着转述秦云东的话，抬高自己的身价。
“嗯，那就好。还是秦云东更高明啊。”赵荣长出一口气，“我常听人说，秦云东非常豁达，对事不对人，从不计较私人恩怨。看来他大概不会采取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了。”
赵荣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他更巴望着能安稳到站，别让他的权益受损就行。
魏正民弹了弹烟灰，接着说：“至于工作思路……秦云东确实有想法，但跟我们以前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故意不直接说，以此吊住两人的胃口。
果然，苑龙和赵荣都凝神看着他，异口同声问：“怎么个不一样？”
魏正民将秦云东的战略思路讲了一遍，但没有提知识产权交易平台这个更具体的构想。
他要为儿子的转型留出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