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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们，对他们也有一些了解，在他们三个之中，马恒显然是最优秀的，相比之下，另外两个人就差了一点儿。”
邓广新放下笔，身体前倾，语重心长的说道：“世伟啊，你是政府办主任，得替领导分忧。周县长初来乍到，哪有精力逐个考察？你直接把最优秀的推荐上去，这才是担当。”
高世伟沉默片刻，斟酌着措辞：“邓县长，秘书人选事关重大，还是让周县长亲自选更稳妥。”
邓广新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怎么，你觉得我的建议不对？马恒在政府办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目前是综合科副科长，写材料、搞协调都是一把好手。你列那么多名单，反而让周县长难做，他了解这三个同志吗？知道哪个同志最优秀吗？”
高世伟心里一紧，他想起昨晚马恒留在自家茶几上的烟酒礼盒，此刻仿佛化作了烫手山芋，压得他胸口发闷。
“世伟啊……”
邓广新抬手抽了一口烟，语气放软了一些：“咱们在华阳共事多年，你该明白我的心思。周县长是省里下来的，迟早要调走，但你我……可是要在这儿扎根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轻轻抵住了高世伟的软肋。
他想起自己在华阳二十几年的仕途，从科员到正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邓广新作为常务副县长，分管政府办，确实有能力让他的位子坐稳，也能让他一朝跌落。
而周欢如今虽然是华阳的县长，但是正如邓广新所说，周欢是不可能在华阳待一辈子的，早晚会离开，而他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恐怕是要扎根在华阳了。
至于邓广新，虽然他现在被周欢压了一头，可有朝一日，一旦周欢高升了，或者是调离了华阳，那么邓广新是很有希望再进一步，担任县长的。
邓广新可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如果自己这一次得罪了邓广新，一旦有朝一日邓广新得势了，哪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世伟……”
邓广新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高世伟，继续说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自己人。其中的厉害，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这番话，邓广新又抬手抽了一口烟，意味深长地看着高世伟，他相信，高世伟是个聪明人，会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了明暗相间的条纹。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高世伟终于拿定了主意，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邓县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整理马恒的材料，待会儿报给周县长。”
听了这个回答，邓广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记住，咱们都是为了华阳的工作。”
顿了顿，他又特意补充道：“马恒这孩子懂事，昨天还说要跟你学习呢。”
高世伟走出邓广新的办公室，走廊里空调吹出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
八点二十分，周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高世伟紧跟了进来，他先给周欢泡了一杯茶，透明的水流冲击杯底，两撮碧螺春在玻璃杯中浮沉，蜷曲的茶叶渐渐舒展成嫩绿色的小船，茶汤泛起一层轻薄的白雾。
“周县长，司机老刘今早本想开车接您上班，听说您没让？”
高世伟双手托着茶杯，小指微微内扣，姿态标准得像是经过礼仪培训。
茶杯搁在办公桌上时，杯底与橡木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
周欢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他的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窗外的法国梧桐上。昨夜的雨珠还凝在叶片上，晨光穿过水珠，在深绿色的叶脉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过百米，”他转身时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步行就当锻炼了，哪还用接？”
高世伟赔着笑，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中山装的袖口：“主要是考虑到您的身份......”
“不必在意这些。”
周欢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说道：“以后，只要我不出远门，上下班就不用车接车送了。咱们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必搞这些形式主义。”
这句话让高世伟的笑容略微僵了僵。
他连忙点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是是，周县长说得对。您这务实的作风真是给咱们华阳县树立了好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