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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欧洲的王冠，江东的大排档(第1/2页)
江东市，七月。闷热的夏风卷着街角的孜然味和劣质木炭的呛人烟气，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老李头大排档。几张油腻的折叠桌拼在一起，头顶上拉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乱撞。
这张桌子周围，坐着六个大汉。他们光着膀子，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和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两百多斤的魏战一屁股坐在那张十几块钱的红色塑料板凳上，板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四条腿被压得严重变形。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魏战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双手捧起桌子中央那个巨大的物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猛灌。
那是一个纯银打造、造型华丽的双耳奖杯。全欧洲豪门打破脑袋都想摸一下的欧冠“大耳朵杯”。
此刻，这座沾着泥水血印、象征着欧洲足坛无上荣耀的王冠，正被魏战当成了一个大号的扎啤桶。里面装了整整十升十块钱一扎的冰镇散装啤酒，还飘着几层白沫子。
“少喝点，给我留一口！这破杯子装酒还挺趁手。”雷鸣一把抢过大耳朵杯，咕咚咽了一大口，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烤羊肉串，连肉带铁签子一起在嘴里用力一捋，嚼得满嘴流油。
“在伦敦吃的那叫什么猪食？草，连个大蒜都没有，嘴里都淡出鸟了。还是江东的烤腰子得劲！”雷鸣一边嚼一边骂骂咧咧。
沈厉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吃烤鱼用的小铁刀，正在剔指甲缝里的黑泥。
陆骁靠在电线杆上抽着闷烟。连一向有洁癖的白夜，此刻也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看着面前那盘拍黄瓜发呆。
姜炼靠在油腻的砖墙上，手里捏着一个瘪掉的啤酒罐。他的右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砸碎巴黎大门留下的代价。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镁光灯。
这群刚从欧洲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狂徒，就这么缩在江东市的街角，吹着带着泔水味的夏风。
“砰。”
大排档墙上挂着的那台满是油污的破电视里，传来一声闷响。
电视里正在转播亚洲区的外围赛。屏幕上，一群穿着崭新干净球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家伙，正被几个东南亚小国的黑瘦球员耍得团团转。
画面里，一个前锋在禁区里稍微被碰了一下，立刻像触电一样倒在地上，捂着脸满地打滚。剩下的球员连抢球的胆子都没有，只会在后场软绵绵地倒脚，眼神里全是推锅的躲闪。
“呸！”
魏战一口把嘴里的脆骨吐向电视屏幕，满脸横肉因为嫌恶而拧在一起。
“这帮没卵蛋的白斩鸡。人家连汗都没出，他们倒先跪下了。丢人现眼。”
姜炼没说话。他纯黑色的眼眶盯着屏幕里那个刺眼的零比二比分，手里的啤酒罐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铁皮直接凹陷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停在了大排档路边。
车门推开，言老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瓦亮的实心铁核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板，加个马扎，再来三十串羊肉，多放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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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拉开一张马扎坐下，将手里的铁核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了一眼被当成扎啤桶的大耳朵杯，独眼微微眯起，笑了笑。
“奖杯当尿壶，江东的酒，喝得痛快吗？”言老端起姜炼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啤酒。
“老头子，有话直说。”姜炼扔掉手里的废铁罐，“大半夜找过来，不是为了跟我们一起看电视里这群草鸡挨揍的吧？”
言老放下纸杯，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油腻的桌面上。
“电视上那二十三个穿干净衣服的，今晚吃坏了肚子，集体食物中毒，连夜送进抢救室了。少说要在病床上躺半年。”
言老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跟天气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魏战和雷鸣愣了一下，随后对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食物中毒？这江东的地下黑市，想让谁拉肚子，谁就得把肠子都拉出来。
“壳子空出来了。”言老手指在牛皮纸信封上敲了敲，“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人替他们去场上挨揍了。”
“所以，他们捏着鼻子，把这个空出来的招牌，扔给了咱们黑市。”
言老抬起头，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野心。
“从明天起，亚洲赛场上，这支队伍的名字，归你们用了。”言老指了指电视屏幕，“去把那个被他们糟蹋成烂泥的招牌，捡起来，用咱们江东的铁锤，砸出个响动来！”
大排档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烤肉摊上的炭火发出“噼啪”的炸响。
姜炼看着桌子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将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空白的报名表。
“我们只有六个人。”姜炼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戾，“六条野狗，看不住整座山头。”
要想在亚洲赛场上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强队生生推平，光靠他们六个，填不满场上的十一个坑。
“这个不用你操心。”言老冷笑一声，拿起一根刚烤好的肉串，“你们在欧洲闹出的动静，国内早就传遍了。这几天，我往大江南北发了话。”
“巴蜀深山里的挑夫，西北黄土坡上的钻井工，东北林场里的锯木头汉子，还有闽南那些不要命的讨海鬼……”
言老咬下一块羊肉，在嘴里狠狠咀嚼着。
“只要是骨头比铁硬、身上带着穷酸味、被那些正规军看不起的野路子。现在，全都在往江东赶。”
言老端起那杯啤酒，对着姜炼举了举。
“姜炼。带着咱们这帮泥腿子，去给全亚洲开开眼。”
姜炼没有拿杯子。
他直接单手抓起桌中央那个装满啤酒的纯银大耳朵杯，一把抹掉嘴角的泡沫。
死寂的眼眸中，百炼黑炎的火星隐隐跳跃。
“好。”
姜炼提着几十斤重的奖杯，重重地磕在言老的纸杯上。
“告诉那些在路上的人。到了江东，规矩只有一条。”
“能砸碎对面骨头的，就留下。砸不碎的，趁早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