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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颜默默给她递纸，什么都没说。
现在是白天，喝酒的人极少，吃饭的人也走得差不多，偶尔路过一个，会有好奇的目光落在沈漾身上，然后被傅颜一个眼神吓退。
这家酒馆融合了餐厅，音乐柔和。
调酒师眼看着不对，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傅颜淡淡道：“没事，失恋而已。”
她刚说完，趴在桌上的女人倏地抬起头，吼声道：“我才没有失恋！是你们家风太大了，风太大了明白吗！”
“……”
调酒师吓得连连道歉，还送了两杯酒。
傅颜是没打算喝的，但……
也许是沈漾从没哭得这样伤心，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着，一下一下，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漾耳朵通红。
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很长。
没有嚣张跋扈的时候，她是北城一等一的美人，哭成这样也并不难看，只会让人感叹，是怎样狠心的男人，竟然忍心伤害她。
傅颜对他们的事情了解并不多，也不会特意问。
感情的问题，向来说不清楚。
旁观者更是无权发言。
她抿了一口酒，往旁边坐了坐，这个动作，越发缩短了她和沈漾的距离。
沈漾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抽噎不止。
“他明明说，和那个未婚妻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不喜欢她，也不会为了她离开我，但是、但是……”
她但是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傅颜问：“他为了未婚妻跟你提分手？”
“不！”
沈漾脊背直了几分，“是为了未婚妻凶我！”
“……”
她气势如虹。
傅颜松了口气，温声道：“他的那段婚约本就要顾及许多东西，也许并不是为了未婚妻凶你，而是希望你不要卷进去。”
她目光从沈漾身上扫过，又抽了张纸巾给她。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漾没说话，喝酒。
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从小到大从未吃过什么苦。
最大的苦头就是来自张弛了。
她抿着嘴唇，语气从里到外都是不服，“我哪儿不好？就算联姻，我沈家也不熟任何经商家族，我都愿意当小三了，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骂我？”
“……”
原本气氛已经被渲染到了一定程度。
但沈漾中间打了个酒嗝。
就显得……没那么庄重了。
傅颜拍拍她的肩膀，嗯了声，“你是最伟大的小三。”
沈漾机械的转过头来，看她。
两秒，哭得更大声了。
酒精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人摒弃心里的各种情绪，然后将最重要的一种无限放大、渲染，直至你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忍耐的发泄一通。
沈漾边喝酒边哭。
到最后，通红的脸颊一直延伸到鼻尖。
“我要跟他分手！”
她说：“我再也不要喜欢他这样的混蛋了！他简直不是人！”
傅颜一一说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用不用我现在跟他打个电话？长痛不如短痛。”
沈漾愣了一下，慢吞吞的抬起头。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现在打电话跟他分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不算。”
傅颜注意着她的表情，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意思很明确，要帮她打电话。
“你堂堂沈家大小姐，只要把话说绝，张弛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他会成全你的。”
“……”
沈漾紧抿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衣服。
“怎么样，打不打？”
此刻，周遭的声音仿佛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她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打不打？
她讨厌死了张弛。
整个北城谁不顺着她？偏偏就有一个张弛。
“不、打！”两个字从沈漾唇齿间迸发出来，她眼睛被酒精熏得通红，“像他那么自以为是的人，说不定会以为我故意引起他注意，我不打！”
傅颜盯着她看了几秒，收起手机。
她清楚，沈漾并不是担心张弛误会。
相反——
是担心张弛不误会。
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一定都是双方有意愿纠缠。
断掉有那么困难吗？
不难的。
傅颜摸摸沈漾的头发，温声说：“不用非要逼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是沈漾，怕他？”
如果能快乐，就不必等。
因果结束，该断自然就断了。
沈漾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又抬手叫酒，大有就要醉生梦死的架势。
傅颜也没有阻拦，端着一杯白水小口抿着，看她拉着调酒师互诉衷肠。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
傅颜抬手看了眼时间。
刚想过去叫沈漾走，脚步突然一顿。
男人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他漆黑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吧台边的男女，如同夹杂着寒冰。
……得。
看来今天不用她送了。
沈漾背对着，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调酒小哥不知在说什么，眉飞色舞，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门口走过去。
张弛看到了她，转身往外走。
餐吧门口有个小院子，有凉亭和长椅。
最近的天气闷热至极，仿佛在氤氲着一场瓢泼大雨。
傅颜目光瞥过他西装上的褶皱，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张弛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给她发的信息打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这不是沈漾的性格。
她就算不接，至少也会发个短信骂他。
张弛在北城也算有些人脉，想查个人不难。
烟雾袅袅，从男人英俊的脸上拂过，挡住了些许神色，也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衬得模糊不清。
“你是不是想问我在想什么？”
他嗓音沙哑，夹杂着压抑。
傅颜在旁边坐下，双腿随意抬起来搭在旁边的凳子上，她浅声道：“不想问。那是你跟她之间的事，我作为朋友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只能像这样。”
在她需要发泄的时候陪着喝两杯酒。
其他的，无能为力。
张弛一怔，随后笑了笑，“我忘了，你向来跟正常人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