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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放任(第1/2页)
原本刚才的话说完,我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
但是雷振山此话一出,几乎是把那层窗户纸给彻底捅破了。
而他这番话,也完美地解释了。
为什么刚才他会把话题从“守鼎人尾大不掉”,突然扯到“九州鼎”上面来了。
合着,雷振山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想表达的根本意思就是——
民俗局,或者说更高层的某些决策者,一直以来都在养寇!
不,用“养寇”这个词或许有些绝对了。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一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放任”。
民俗局明明背靠官方,掌握着强大的资源。
却始终没有对守鼎人发动那种毁灭性的、不计代价的全面清剿。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守鼎人当成一群在前面探路的“寻宝鼠”。
因为守鼎人这个组织底蕴深厚,掌握着无数官方都不知道的古代秘辛。
高层是在利用守鼎人去挖掘、去寻找、去拼凑关于九州鼎的情报和碎片。
等守鼎人辛辛苦苦把东西找出来了,民俗局再像今晚这样,找个合适的契机,名正言顺地摘桃子!
想通了这一层,我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随后,转头看了雷振山一眼,苦笑着说道:
“这……雷叔,这真是我一个小小的编外顾问能听的吗?
您把总局那些大佬这点底裤都给扒干净了,我怕我这小身板承受不住啊。”
雷振山听了我的话,又“呵”了一声。
脸上的刀疤,也随着他的冷笑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些人敢做这种拿一线人员的命去平衡局势的决定,还怕别人说吗?”
雷振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硬。
显然,作为第九处的队长,他对自己手下的兵因为这种“放任”政策而增加的伤亡,心里一直憋着火。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外露的情绪重新收敛起来。
“不过,为了你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烂事,你自己烂在肚子里就好,千万别在外面乱说。”
雷振山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晚特意避开所有人,专门找你单独聊的原因。
你既然已经卷进了这个漩涡,有些大背景你必须心里有数。
否则,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雷叔,您放心。
今晚这些话,出了这个车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答应下来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看着前方红绿灯的倒计时,缓缓踩下刹车,将越野车停在斑马线前。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将外面的霓虹灯光切碎成斑驳的光影。
但是,回过头仔细想想刚才推导出来的那个结论,我脑子里那根理性的弦,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逻辑,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盲区。
既然民俗局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九州鼎,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掀桌子,把守鼎人一锅端了?
从雷振山刚才的语气可以得知,民俗局,或者说国家机器。
真要下定决心对守鼎人痛下杀手的话,绝对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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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个禹主的实力强劲,一时间奈何不了他本人。
但是,禹主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只要官方愿意,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动用一切现代化的手段和玄门力量,剪除其所有的党羽。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一个邪修组织就算底蕴再深厚,手段再诡异。
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全速运转的国家机器正面对抗?
在这个时代,天空中有卫星监控,地面上有无孔不入的天网系统。
经济上,有严密的资金流向追踪。
更别提官方手里还掌握着成建制的战力以及重武器。
还有天工,第九处这样的高端战力。
只要上头下达死命令,断掉守鼎人的所有资金链,摧毁他们在各地的据点。
再抓住那些中高层的骨干。
这样一来,不但回收九州鼎情报的效率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而且还能从根源上防止守鼎人在全国各地,搞出像之前在江城城隍庙这样的大乱子。
看过玄幻小说的都知道。
“杀人夺宝”才是获取机缘、抢夺情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把人全都抓起来,把他们的老巢抄个底朝天,想要什么情报没有?
想要什么碎片搜不出来?
民俗局还能省去像今晚这样,费尽心机布这个局、下那个套的麻烦。
更不用承担中途出现变故的风险。
没道理我一个只读过几年书的入殓师都能想通的这一层逻辑。
总局里那些专门负责制定战略的智囊团们会想不到吧?
想到这里,绿灯正好亮起。
我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雷振山。
我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将我心中这个巨大疑惑问了出来。
“雷叔,有个问题我想不通。”
我的语气十分认真。
“既然民俗局的战略目标之一就是为了拿回九州鼎。
那为什么不直接动用国家力量,把守鼎人这个组织给彻底连根拔起?”
我顿了顿,将我的逻辑清晰地摆在他面前:
“就算禹主实力通天,抓不住他。
但也完全可以把陈野、石敬这些鼎主,还有下面那些鼎尉、死士全部清理掉。
把他们的据点端了,把他们的资料抢过来。
杀人夺宝,直接从他们手里抢现成的。
不是比现在这样慢吞吞地跟他们玩无间道、玩将计就计要快得多吗?”
我看着雷振山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沉的脸,继续说道:
“放任这么一个极度危险的组织在外面四处活动。
万一哪天他们真搞出个无法收场的大灾难,上面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总局那些制定计划的聪明人,没道理算不清这笔账吧?”
听完我这番质疑之后,雷振山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此时,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声。
雷振山沉默了良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