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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许啊！”
“不是叫你躲好吗？你、你怎么就出来了！！”
老孟惊得面色一白，急得连连跺脚。
这纪律难道在你眼里也形同虚设了吗！
上级明明再三强调必须单线联系，这是铁一般的命令。
你们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冲动莽撞！
白絮乍一见到许忠义，更是容失色，脱口惊呼：
“你你你，这军统的特务怎么在这里”
老孟正焦头烂额地想着如何转圜解释，没想到白絮竟劈头又是一句：
“老孟，难道你已经背叛组织了？！”
老孟一时语塞，只觉得脑门发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啪——！
许忠义大步上前，抡起手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白絮脸上。
她那原本吹弹可破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也被扇倒在地。
打得好！
老孟心里憋着的那股火，仿佛终于找到了一道宣泄口，竟觉得莫名痛快。
可他面上却赶忙换上一副焦急关切的神情，上前扶起白絮。
口中连声道：
“老许，你这是在干什么！”
“再怎么说也是同志，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谈，非得动手？”
“这要是写一份报告给上面，你肯定要受处分的！”
这时，白絮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许忠义并非特务，而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
一根筋的她从地上跳起来，又惊又喜：
“你不是特务真是太好了！”
“这说明我的身份还没暴露。”
“我可以继续潜伏下去，在敌后为组织贡献力量！”
许忠义闻言，简直满心满脸都是问号。
都到这一步了，她居然还想着留下？
难道您这“坑队友”的毛病，还有业绩考核不成？！
直到这时，白絮才后知后觉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
既委屈又不忿地嚷道：
“许忠义！你居然打老师！”
“还骂我是什么废……废物……”
许忠义目光冷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
“说你废物都是轻的。”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你无组织无纪律，只凭自己一时冲动就擅自进行高危接触。”
“置上级命令于不顾，这是不忠！”
“行动之前不动脑子，完全不顾及其他同志的安危，这是不义！”
“在我这个潜伏人员都已站在你面前时，你还意识不到自己必须立即撤离，这是不智！”
“你的叔叔是你的担保人。”
“在你有极大的暴露风险下，你若执意留在敌占区，和亲手把他推向死路有什么区别？”
“此为不孝！”
“从刚才进门起，你就大呼小叫说着自曝身份。”
”既不观察身后有无尾巴，也不判断理发厅内是否安全。”
“万一有特务跟踪，或这里有监听设备，整个联络站就会因你而覆灭！”
“这是无能！”
“像你这样不忠不义、不智不孝，还极其无能的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留你在身边，岂不是等着暴露我自己。”
“让组织千辛万苦埋下的火种被你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队友彻底葬送吗？！”
“你说，这样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许忠义一句接一句的斥责，犹如重锤，狠狠砸在白絮脆弱的心上。她脸色随着话语越来越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才不是你说的废物！”白絮咬紧嘴唇，犹自倔强。
许忠义冷笑一声，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递到白絮面前，一字字说道：
“来，把咱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你教我写的那五个字，再写一遍。”
“你……你想干什么？”白絮满脸警惕。
“怎么了？连五个字都不敢写？”
“写就写！”
白絮不服气地抓过笔，唰唰写下“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许忠义摇了摇头，沉声道：
“对不起！你已经暴露你是地下党的身份了。”
“什么？！”
老孟和白絮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老孟凑近细看那张纸，横竖没看出什么异常。
可在许忠义又一次强调后，老孟凝神细思，猛然醒悟过来。
霎时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你唬人！光凭几个字怎么可能暴露？”
“我在学校从来不会写任何与组织相关的内容！”
白絮仍不服气。
许忠义伸出手指，缓缓点在那个“人”字上，语调冰冷：
“在解放区，人们写‘人’字，撇捺之后会带一个细微的小勾。”
“这是多年书写习惯形成的，也是不易察觉的特征。”
“但在奉天这片沦陷区，学校里教的标准写法，从来不带这个勾。”
“那么白絮同学，现在请你给我们解释一下。”
“你作为一个从未去过解放区土生土长的奉天人，是怎么养成这种带勾的书写习惯的？”
“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原著里，这小丫头就曾因心情烦闷乱写乱画，最后手稿落入齐公子手中。
仅凭这一处细节，便成了她坠入深渊的开端。
如今许忠义不过是提前将此隐患揪出，彻底摊开说。
此话一出，老孟长叹一声。
若非许忠义反复提示，他自己都难以觉察到如此细微的破绽。
白絮如遭雷击，张了张嘴，还想辩解。
许忠义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还想怎么狡辩？”
“你以为你那套说辞能骗过经验丰富的特务？”
“只要调出你所有的笔记，然后对照你的试卷和课本的笔迹。”
“你还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吗？！”
“组织在你进入奉天女子学院时，是否反复叮嘱。”
“要你彻底融入环境，不能流露任何异样？”
“可你是怎么做的？”
“散漫随意，我行我素！”
“课本上‘人’字怎么写，你明明见过，却从不上心，最终留下致命隐患！”
“就凭你这半吊子的觉悟和本事，还敢三番五次缠着老孟要任务？”
“就你这能力也配？！”
许忠义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你，早已暴露而不自知！”
“要是我是军统特务，大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不出三天，以你这种毫无经验的人，必定会将组织上下苦心经营的火种亲手掐灭！”
“你个人生死不足惜。”
“但绝不能连累组织，害了无辜同志！”
“明明可能酿成大祸，却还自以为贡献颇丰。”
“我呸！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铁锤，重重砸在白絮心口。
她面无血色，踉跄后退，终于跌坐在地。
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老孟站在一旁，心中震动不已。
他再次被许忠义敏锐的情报分析能力所折服。
谁能想到，从如此细微的笔迹差别中，他竟能犀利地捕捉到线索。
最终抽丝剥茧，直至揭开整个危险的真相。
许忠义这般有能耐，督查室里那些人，哪个又是等闲之辈？
即便白絮勉强补上这个漏洞，其他方面呢？
百密终有一疏，只要她还在敌营一日，便是我方随时可能被撕开的那道伤口。
老孟心中不忍，低声问道：“老许，这件事……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许忠义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有！”
“转告老杨，白絮必须立即撤离，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否则，别怪我翻脸，之前承诺的物资补给，一律作废！”
老孟气得连连顿足：
“老许！你、你竟敢这样要挟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