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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第1/2页)
边关城楼长风渐歇,二十万南疆大军缓缓收敛起默哀的肃穆阵型,铁甲铿锵归位,旌旗重新迎风舒展。将士们看向城楼九人的目光,满是崇敬与惋惜,却无人上前打扰。
军中将领遥遥拱手行礼,随后传令全军收阵休整,只留巡守兵卒依旧戍守城关,警惕望向中州方向,防备再有变故来袭。
城楼之上,九人静静伫立,久久无言。
悲意沉淀心底,化作隐忍的锋芒,再无多余言语,彼此心意早已相融相通。
肖凡缓缓转过身,蒙眼白布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血色,体内化魔三重的魔力依旧缓缓流转,血魔吞天体悄无声息吸纳天地灵气,一点点修补神魂与肉身留下的重创裂痕。他沉声开口,语气沉稳而沉静:
“边关人多眼杂,喧嚣扰心,不利于闭关养伤、稳固境界。”
张北玄颔首附和:“说得是。中州仇敌虎视眈眈,我们伤势未愈、修为未定,不宜久居雄关闹市。”
周傲天抬手指向南疆深处连绵的苍山幽谷:“我知晓边关以西百里之外,有一处万古清寂秘境,名为落星谷。谷中灵气浓郁至极,与世隔绝,草木蕴灵,地气养神,极少有人涉足,最适合闭关潜修。”
吉无忧眼中一亮:“落星谷我也曾听闻,乃是南疆罕见的静养圣地,无俗世纷扰,无修士往来,正好契合我们眼下所求。”
曾寒轻轻点头,道:“那就去往落星谷闭关吧。一来可以安心疗伤,二来能潜心打磨功法、精进修为,静待时机成熟。”
众人再无异议,皆是默许此意。
肖凡微微抬手,弑神枪枪尖轻颤,暗红枪芒内敛沉寂。他望向下方浩荡的南疆军营,心底轻叹一声。
南疆将士赤诚忠勇,百姓安分守己,历经连年战乱早已伤痕累累。他们九人归隐幽谷,不涉军营、不扰民生,便是最好的成全,也不负六位战死兄弟舍身守护南疆的初心。
“事不宜迟。”肖凡缓声道,“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落星谷,从此闭门不出,不问边关世事,不沾凡尘纷争。”
“直到伤势痊愈、境界大成之日,再一同踏出幽谷,奔赴中州。”
八人齐齐颔首,身姿挺拔,战意与执念深藏心底。
九道身影不再停留,齐齐纵身掠起,衣袍凌空翻飞,避开下方军营视线,化作九道流光,朝着边关以西的苍茫苍山疾驰而去。
风声掠过耳畔,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
一路向西,远离雄关要塞,远离二十万南疆大军,远离人间烟火喧嚣。
不多时,众人便踏入连绵叠嶂的深山腹地。古木参天,林荫蔽日,山间灵气氤氲缭绕,云雾缠绕峰峦,处处透着清寂空灵。
行至深处,一座隐于云雾之间的幽谷豁然出现在眼前。谷口奇石林立,古藤盘绕,谷内溪流潺潺,灵草遍地,天地灵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正是周傲天所说的落星谷。
谷中静谧无声,不闻人声,只有清风拂过林叶的沙沙轻响,幽静、安稳、与世隔绝。
九人缓缓落足谷中平地,目光扫过这片绝佳闭关之地,神色皆定。
肖凡立于谷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心神沉入体内。赤金色的魔道符文在皮肉之下若隐若现,缓缓吞吐天地灵气,开启缓慢的疗伤固本之路。
“自此,落星谷闭关。”
“不问岁月,不谈红尘。”
“只养伤、修境、磨战道。”
他淡淡开口,落下一句定音之语。
其余八人各自寻了一处灵脉汇聚之地,分立八方,盘膝落座。有人闭目调息梳理紊乱经脉,有人运转功法吸纳幽谷灵汽,有人凝神参悟战技神通。
九道身影,九颗执念之心,就此扎根落星谷。
外面南疆边关岁月如常,将士依旧戍守疆土,百姓依旧安稳度日,无人知晓幽谷之中,九人正在默默沉淀力量,隐忍蛰伏。
血海深仇记于心,袍泽英灵刻于骨。
只待一朝功成,破谷而出,九人便会携满身锋芒、滔天战意,再踏中州大地。
到那时,枪指仇敌,剑破苍穹,以九人之力,清算所有恩怨,以敌血,祭英灵!
落星谷云雾萦绕,灵风悠悠漫卷林间,隔绝了外界凡尘喧嚣,也锁住了谷中九人的闭关岁月。
幽谷深处灵气蒸腾如雾,丝丝缕缕沁入肌理大地,草木灵根自生,溪涧流淌间皆是精纯元气,静谧得只剩风声、水流与众人沉稳的调息吐纳之声。
肖凡独居谷心最高的一方青石台,盘膝端坐,染血白布依旧蒙覆双眼,周身隐有淡淡的赤金色魔纹流转开合。血魔吞天体全速运转,吸纳落星谷得天独厚的天地灵机,同时缓缓炼化从中州战场带回来的无尽战死血气。
体内自爆留下的神魂暗伤、肉身崩裂的隐痕,在魔体自愈之力与幽谷灵汽双重滋养下,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慢慢愈合。化魔三重的魔力愈发凝练醇厚,不再有往日狂躁外泄的戾气,多了几分沉敛如山的厚重威严。
他不刻意强求境界暴涨,只静心稳固当下修为,打磨魔体根基,梳理紊乱的魔道经脉,同时默默体悟弑神枪内潜藏的神魔纹路奥义,将战场厮杀的生死感悟尽数融入本心。
不远处,张北玄立于古松之下,手握长剑,时而静立悟道,时而挥剑演式,剑光清冷凛冽,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极强的杀伐之意,将中州血战的沉郁与悲愤,尽数化作剑道精进的底蕴。
周傲天择一方灵脉石穴闭关,周身灵光环绕,运转本命功法,修补大战损耗的本源精气,凝练自身神魂,心境愈发沉稳冷冽,无形中生出一股坐镇八方的霸主气度。
曾寒吉无忧、陈玄、李长生、李青州五人各占一隅,或盘膝打坐,或凝神参悟神通,皆摒弃杂念,不问外事,专心养伤修境。昔日并肩征战的默契,化作此刻互不打扰、各自潜修的安稳。
曾月静坐在溪边青石旁,白衣映着潺潺流水,气质温婉沉静。她一边调理大战受创的经脉,一边默默参悟大道,眉宇间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思,心底时时念着陨落的六位兄长。
岁月在落星谷悄无声息流逝,外界寒暑更迭,边关日升月落,唯有谷中灵气恒久不散,九人沉心闭关,与世隔绝。
南疆边关依旧安稳如常,二十万大军照常戍守城关,操练军纪,巡守疆土。将士们时常会望向远方苍山深处,记得那九位从中州死局归来的强者,却始终无人知晓他们隐居何处,更无人敢贸然探寻打扰。
军中只留下六位英烈的名号,被将士们默默铭记,每逢操练休整之时,总会有人暗自缅怀骆冰、路逍遥六人。那份舍身护友、死守南疆的忠义,早已深深刻入每一位南疆儿郎的心底。
落星谷内,时光荏苒。
肖凡的肉身伤势已然尽数痊愈,神魂暗伤彻底弥合,化魔三重境界彻底稳固圆满,血魔吞天体被滋养得愈发强横,体内魔力浑厚如海,内敛不泄,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潜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他对弑神枪的掌控愈发炉火纯青,神魔古纹与自身魔道本源完美相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寂灭万物的森冷威压。
其余八人也皆是收获颇丰。
伤势尽复,本源补齐,修为皆有不同程度精进,功法神通愈发圆融纯熟,心境历经生死洗礼与岁月沉淀,褪去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坚韧与冷厉。
九人皆已褪去中州血战的疲惫与重创,沉淀一身底蕴,锋芒内敛,只待一个时机。
这一日,谷中云雾忽然轻轻翻涌,一缕凛冽又肃穆的气息自谷心缓缓升腾。
肖凡率先睁开眼眸,即便隔着染血白布,也能感受到内部透出的深邃冷寂与滔天战意。他缓缓站起身,周身赤金色魔纹一瞬亮起,随即又悄然隐入体内,归于平静。
他望向八位一同闭关的伙伴,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敲定前路的决然:
“伤势已愈,境界已稳。”
“蛰伏之日已过,复仇之时,将至。”
八人闻声,尽数从闭关状态中醒来,相继起身。
九道身影分立幽谷各处,目光遥遥望向中州所在的方向,眼底皆是冰封般的寒意、刻骨铭心的悲恸,以及蓄势已久的杀伐锋芒。
六位袍泽的英魂犹在耳畔,中州仇敌的嘴脸刻在心间。
隐于落星谷的蛰伏已然落幕。
九人休整行装,敛尽气息,不再留恋这片静养多日的幽谷。
他们决意暂别南疆故土,不告边关将士,不惊百姓安宁,依旧恪守当初立下的誓言——九人独行,不牵大军,不累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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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踏出落星谷,便整装启程,再度踏上前路,奔赴那片染满袍泽鲜血的中州大地。
一场只属于九人的复仇杀伐,即将拉开序幕。
落星谷的清灵云雾被尽数抛在身后,九道身影敛尽周身修为气息,化作寻常行路之人,一路昼伏夜出,避开中州各大城池的关卡哨卫与修士巡查,专择荒僻小径疾驰。
没有浩荡声势,没有锋芒外露,曾经震慑中州的魔神、南疆顶尖的战将强者,尽数褪去一身荣光与煞气,如同最普通的江湖旅人,沉默着奔赴这片埋骨袍泽、血海深仇的故土。
肖凡走在最前方,染血白布依旧严严实实地蒙住双眼,弑神枪被粗布紧紧裹缠,斜背在身后,看不出半点神兵锋芒。血魔吞天体全程内敛,赤金色魔纹深藏皮肉之下,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毫无修为的凡人,唯有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直直指向中州腹地。
曾寒、张北玄、周傲天八人紧随其后,各自将本命神兵、功法气息封存殆尽,衣着朴素,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冽与隐忍。一路之上无人多言,唯有彼此间默契相随,九人同心,目标只有一个——清算血债,祭奠英魂。
连日疾驰,跨越中州边境的山川关隘,彻底踏入中州疆域。
越是深入,越是能感受到中州与南疆的天差地别。城池巍峨繁华,修士往来如梭,各大宗门、世家的势力遍布各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灵力充沛的修士,酒楼客栈间尽是谈天论地、议论天下大势的修道之人,一派鼎盛喧嚣之象。
可这份繁华,在肖凡九人眼中,却处处透着冰冷与讽刺。
这片土地的荣光,有一半是踩着南疆儿郎的尸骨堆砌而成;眼前的安稳太平,是用骆冰、路逍遥等六位兄弟的性命,硬生生换回来的。
心底的恨意与悲恸翻涌,却被九人强行压至最深之处。此刻敌暗我明,中州三大炼虚大能尚存,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唯有隐忍蛰伏,藏形匿迹,方能寻得复仇之机,绝不能因一时意气暴露行踪,功亏一篑。
行至日暮时分,夕阳染红天际,九人抵达中州边境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落风城。
此城不属于三大仇人的直属势力,往来人流繁杂,龙蛇混杂,最是适合藏身落脚,不易被人察觉异样。
众人不动声色,随着入城人流缓步踏入城中,循着街道上的酒旗幌子,寻到一处位置僻静、门面普通的客栈。客栈名为“安居”,藏着反讽的意味,却正合九人当下的心意。
踏入客栈大堂,人声鼎沸,酒菜香气混杂着修士间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各处桌案坐满了往来客商、游方修士,喧闹不已,恰好能完美遮掩九人的踪迹。
张北玄上前一步,神色平淡地对着掌柜开口,声音低沉无波:“掌柜的,给我们开三间上房,要僻静靠后院的,再备几样小菜、一壶热茶送到房中。”
掌柜见一行人衣着普通、气质沉稳,不似惹事之辈,连忙笑着应下,麻利地取来钥匙,引着众人往后院僻静的上房走去。
三间上房相邻相连,背靠客栈后院,门窗紧闭便能隔绝外界喧嚣,既方便九人彼此照应,又足够隐蔽安全,是藏身的绝佳位置。
众人依次步入房中,反手关上房门,落栓上锁,直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九人才齐齐松了一口紧绷多日的浊气。
肖凡缓步走到窗前,隔着蒙眼的白布,静静“望向”窗外繁华的中州街巷,周身沉寂的气息,才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土地上,处处都残留着当初中州大战的淡淡血气与亡魂悲气,那些熟悉的、并肩作战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终于,又回到这里了。”
肖凡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的誓言再次轰然回响。
曾寒、张北玄等人分立房中,各自检查过四周无埋伏、无神识窥探,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各自落座,神色渐渐冷冽下来。
一路奔波隐忍,终于踏入中州地界,暂时安稳落脚。
蛰伏多日的锋芒,即将在这片仇敌遍地的土地上,缓缓展露。
安居客栈的僻静客房之内,九人相对而坐,没有酒菜寒暄,没有多余言语,唯有一双双眼眸中,燃起了复仇的星火。
从踏入中州的这一刻起,复仇之路。
客房内静得只剩指尖摩挲枪杆的轻响。
曾寒立于窗侧背光处,指尖缓缓抚过裹着粗布的太乙游龙枪枪身,指腹一遍遍擦过枪杆纹路,动作沉稳轻柔,却藏着按捺许久的凛冽战意。自入中州以来,他一身通天修为尽数压至丹田最深处,连本命神兵都用粗布裹缠遮掩,锋芒敛尽,与寻常江湖武夫毫无二致,唯有反复触碰这柄陪他出生入死的长枪,才能将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杀意,一点点按捺下去。
同在一室的张北玄、周傲天等人各自静坐调息,气息平稳内敛,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遭动静,整间客房被九人联手布下隔音禁制,外界半点声响传不进来,内里的对话也绝无外泄可能。
肖凡盘膝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染血的白布依旧严严实实蒙住双眼,周身气息淡得近乎虚无,仿佛与这间普通客房融为一体。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清晰,落在曾寒耳中。
“曾兄。”
曾寒擦拭枪杆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停在枪身中段,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与长生兄,走一趟。”肖凡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道出安排,“去查王文暄、兰亭、林霄三人的近况,摸清他们如今的修为深浅、居所布防、身边随行势力,还有这三人近来的行踪动向,事无巨细,尽数记下来。”
他话音微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郑重,一字一句叮嘱道:“切记,只查探,不动手,不暴露行踪。一旦被三人察觉,或是遇上不可力敌的围堵,不必恋战,立刻抽身逃跑,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曾寒这才缓缓转过身,背光的面容看不清太多神情,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藏着淬了冰的锋锐与赴死般的决绝。他抬手将裹着粗布的太乙游龙枪轻轻斜靠在墙边,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隐忍而来的厚重戾气,“六位兄弟的血债,我日夜都想讨回来。先摸清这三个老贼的底细,是该做的第一件事。我和长生兄行事稳妥,绝不会冲动出手,更不会暴露我们九人的行踪,你放心。”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激昂的誓言,可短短一句话,却透着千钧般的分量。同生共死走过来的交情,彼此之间从不需要多余的叮嘱,一句承诺,便是生死不负。
肖凡闻言,没有再多说一句叮嘱,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回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形,面向窗外。
窗外正是落风城最热闹的主街,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鲜活又浮躁的人间烟火。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落在他蒙着白布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将他周身的孤寂与隐忍,衬得愈发清晰。
客房内众人都在各自静坐,无人开口打扰,周遭一片安静。
肖凡望着窗外涌动的人潮,双唇微微开合,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极轻、极缓、却又带着千钧执念,一字一顿地低语。
“我肖凡……回来了。”
声音轻得如同风中尘埃,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深埋在丹田最深处的血魔吞天体,骤然微微震颤,皮肉之下,无数道赤金色的魔道符文,悄无声息地亮起一瞬,又瞬间敛去。
蛰伏多日的魔,终于重回故地。
欠了他的,欠了六位战死兄弟的,这中州天地,这三大仇敌,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尽数讨回。
一旁的李长生早已起身,缓步走到曾寒身边,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冷冽,没有半分多余言语。二人对视一眼,心意已然相通,只待夜色再深一些,便悄然离开客栈,潜入中州腹地,开启第一波查探。
客房之内,杀机暗涌,却静得如同深潭。
属于九人的复仇棋局,自此,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