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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52章应对之策(第1/2页)
苏清婉将叶笙歌叫到景阳宫时,正值午后。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藕荷色寝衣,外面披着一件狐皮坎肩,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参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凝重:“谭继恩最近在拉拢兵部的几个关键人物,你可知道?”
叶笙歌站在她面前,垂手而立,微微摇头:“我尚未收到确切消息。请娘娘明示。”
苏清婉放下参茶,转过目光看着他,缓缓道:“本宫安插在兵部的人递来了消息,谭继恩已经私下接触了武选司的郎中李文韬和职方司的员外郎赵仲衡。”
“这两个人在兵部中都握有一定的实权,一个管着武官的铨选考核,一个管着边防地图和军情文书。若被他拉拢过去,我们苏家在兵部中的影响力便会受到削弱。”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你那边,要小心。”
叶笙歌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留意的。李文韬此人,我略有耳闻,据说为人谨慎,不太轻易站队。”
“赵仲衡倒是有些贪财,谭继恩若要拉拢他,多半是从银钱上下手。”
苏清婉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道:“另外,本宫还听说,他正在通过他夫人的关系,试图与皇后搭上线。”
“他夫人与皇后娘家的一个侄媳妇是表姐妹,虽然关系不算近,但若真让她们走动起来,逢年过节送几回礼,说几回话,皇后那边对你就更加不利了。”
叶笙歌皱了皱眉,道:“娘娘放心,我不会让谭继恩如愿的。他若真与皇后搭上了线,反倒更容易露出马脚——皇后那边的人,胃口可不小。”
苏清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你去吧。自己多加小心。若有需要本宫出面的事,尽早来说。”
叶笙歌躬身告退,退出了暖阁。走出景阳宫时,秋风吹动他袍角,带来一阵凉意。
他沿着宫道快步走回东厂,一路上心中已在盘算着应对之策。
……
谭继恩在拉拢兵部官员的过程中,动作不可谓不快。
他到任不过月余,便已经私下宴请了李文韬两次,又派人给赵仲衡的府上送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如意。
但他忽略了一个人,兵部右侍郎徐文正。
徐文正在兵部中排名仅次于谭继恩,今年五十有二,从科举入仕至今已在兵部待了将近二十年,历经三任尚书,资历老,人脉广,兵部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没有他不熟悉的。
当初皇帝考虑兵部尚书人选时,徐文正一度认为自己是最有可能接任的人,结果却被谭继恩抢了先。
他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早已憋着一股怨气。
谭继恩在拉拢李文韬和赵仲衡时,没有提前与他通气,更没有给他任何好处,这让徐文正的不满更加深了一层。
叶笙歌通过江鹤川了解到这个情况后,让沈听澜以私人身份约徐文正在宫外一家不起眼的酒馆中见了一面。
那家酒馆位于城东南的一条僻静巷弄中,门面不大,来喝酒的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沈听澜提前订了二楼靠里的一间雅座,点了一壶竹叶青和几样下酒菜,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徐文正便穿着一身半旧的便服,戴着一顶范阳斗笠,从后门悄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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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酌了几杯,沈听澜没有直接要求徐文正做什么,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些话题。
他先是感叹了一番谭尚书到任后兵部的变化,然后又随口说了几句关于军械采购的事,说最近市面上有几家供应商接单接得特别勤,也不知道是谁家在大量进货。
徐文正端着酒杯,听着听着,脸色便沉了下来。
沈听澜又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道:“徐大人,在下听说,谭尚书最近在拉拢武选司和职方司的人,动作不小。”
“可他似乎忘了,兵部不是他一个人的兵部。有些事情,做得太急了,反而容易出纰漏。”
徐文正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决断。
他没有表态,只是说了句:“沈千户,今日这酒,老夫喝得很尽兴。改日若有闲暇,老夫再做东。”
说完便站起身来,戴上斗笠,从后门离开了。
沈听澜坐在雅座中,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杯,然后结账走人。
没过几日,徐文正便通过一名心腹给叶笙歌送来了一份名单。
名单是用蝇头小楷写在宣纸上的,密密麻麻列了十几行,上面详细注明了谭继恩上任以来在兵部中提拔或重用的全部人员姓名、现任职务、背景来历,以及他与几家军械供应商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哪家供应商送了多少钱、通过什么渠道送的、经手人是哪个,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份名单并不完整,有些数字也只是大概的区间而非确切的数额,但对于叶笙歌来说,已经是一份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了。
他将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收入书案的暗格中,对送信的心腹说了句:“回去转告徐大人,这份情,叶某记下了。”
与此同时,叶笙歌开始利用谭继恩急于巩固地位的心理,在市面上放出风声。
他让江鹤川安排了几名眼线,在城南几家茶馆和酒楼中“无意间”提起,说东厂近期将启动一轮针对军械采购领域的专项调查,重点关注几家与兵部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军械供应商,据说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只等时机成熟便要收网。
消息传开后,那些与谭继恩有往来的军械供应商纷纷开始自危。
有人主动削减了与谭继恩的业务往来,声称“最近行情不好,要先清清库存”;有人以“账目需要整理”为由推迟了交货日期,一推就是半个月;还有人干脆直接派人到东厂打听消息,试图探听虚实,看看自己是否在调查名单上。
谭继恩很快便发现,自己能够调用的军械供应商越来越少,原本每月按时送到的货物开始出现短缺,几家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也纷纷找借口拖延付款。
资金周转开始出现了问题,兵部内部的议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堆催货的公文和账单,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但却抓不住确凿的证据,只能一边应付着兵部的日常事务,一边焦头烂额地寻找新的供应商来填补缺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