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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段雨菲的脸色微白，两只手紧紧地绞着手里的那块手绢。
她一双略带着水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萧洛寒。
萧洛塞的心里顿时有些泛涩，他举起手臂微微一摆。
“好了，沈青沫，菲儿她不喜欢喝茶，所以她来从来不上茶水。”
沈青沫面无表情地看了萧洛寒一眼，果然还是心尖上的人哪，这么着急地跑出来护着。
她微笑了一下，道：“瞧我这记性，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看来真是我多事了。”
“不过，段小姐，你把我叫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段雨菲的眼眶子变得更红了些，水光盈盈的，却是半天不说话。
这模样，让人看着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只是她的这点作派，却影响不了沈青沫。
“看来段小姐也没什么大事要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青沫，你，你等一下。”
看到沈青沫又要走，段雨菲这回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我这次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这些日子以来，我好像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段小姐吧？”
“没有遇到过也没有起过任何冲突，这‘道歉’两个字，从何说起呢？”
沈青沫淡淡地看着段雨菲，目光深远，像是要看透她的五脏六腑。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段雨菲突然有了一种狼狈的感觉。
好像她这一回，就不该来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开了口。
“战王妃，那次在街上故意找你麻烦的人，是奴婢，跟我家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是被奴婢连累的，还请战王妃原谅。”
哦？这是好戏终于开场的意思？
“你做什么了？我怎么听不懂？”
沈青沫看着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丫环，心里闪过一丝同情，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跟着一个什么样的主子，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会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那天在街上因为麻风病人的事情闹得很大，也给青沫你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过往。”
段雨菲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对着沈青沫缓缓开了口。
“青沫，这些年你一直过得很辛苦，我都知道，听说那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接受别人的安慰，尤其是我的，只是我真的很心疼。”
沈青沫抬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段小姐真是好心肠，是啊，我的过去的确有点不堪，但那也是我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所以那些嘲笑也好，讥讽也罢，自己受着也应该。”
呃……
看着面色平静的沈青沫，段雨菲很意外。
她不应该像以前一样，暴跳如雷吗？
她不应该十分生气，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吗？
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平静到好像她们在说的不是她的不堪，而是一个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不，不应该是这样。
“青沫，你心里难过我知道，你说出来吧，火气发出来才好。”
段雨菲的目光垂下，又看了看跪在她身边的丫头小玉。
小玉自然是看明白了自家小姐眼里的那个意思。
她连忙跪着往前几步，伸出手去就想抓住沈青沫的裙摆。
“战王妃，这件事情真的跟我家小姐无关。”
“她都这么诚恳地上门赔罪了，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高抬贵手？放过？
沈青沫眯了眯眼睛，后退一步闪开了小玉伸过去的那只手。
“我都已经说了，街上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又哪来的放过不放过？”
“再说了，我做什么了，要对你家小姐高抬贵手？”
“小玉，你太放肆了，我带你过来，是让你跟青沫赔罪的，不是让你来胡言乱语的。”
段雨菲瞪了小玉一眼，这才面带歉意地看着沈青沫。
“青沫，都怪我没有管教好自己身边人，让你受累了。”
沈青沫斜了她一眼：“你的确该好好管管自己身边人，不要想着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段雨菲可是准备充分啊！就是不知道她还憋着的大招是什么了。
不过，横竖她是闲着，不妨看看戏。
“战王妃，我家小姐以前虽说有些地方得罪了你，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可是现在，小姐什么也没有做，却要背负那样的骂名。”
“奴婢心疼小姐，这才想出那个下作法子对付王妃。”
小玉委屈地浑身发抖，她看到沈青沫并不理会她，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萧洛寒。
“奴婢斗胆在这里求求王爷，求王爷帮帮小姐，让王妃放过小姐吧。”
“你对菲儿做了什么？”
萧洛寒的声音有点冷，他看向沈青沫的目光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青沫扯了扯嘴角：“王爷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也很想听听，我到底对这段小姐做了什么？”
“要害得她走投无路，跑咱们王府里来求王爷？”
白落落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挺身而出，指着那个小玉骂。
“好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自己跑去给我们王妃惹了那么大一个麻烦不说，现在还跑来这里信口雌黄？”
“要不是我家王妃心大，这回指不定已经被那些唾沫星子给淹了。”
“再说了，我家王妃这些天很忙，忙着给人看病，她哪有这个闲心管你家小姐那些破事？”
“不要以为我家王妃好说话，你们就能把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想要这么做，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白落落这么一通数落下来，直接说得那个小玉都有点傻掉了。
愣愣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旁的段雨菲也微微发怔，她就没有想到，沈青沫这个侍女，嘴皮子会这么厉害。
“好了，落落，说累了吧？快休息休息。”
“她们既然口口声声说那些事跟我有关，我听听也没有关系。”
“倒是没有想到，把你给气到了。”
沈青沫看着一脸剑拔弩张只为了替自己出头的白落落，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连这个所谓的丈夫对着她也像是在对仇人，好在她还有落落，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