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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卜卦(第1/2页)
天蒙蒙亮的时候，明月从帐篷里出来，看见林阳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枚铜钱。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卜卦？”
“嗯。”林阳把铜钱收起来，没有说结果。
明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韩立师兄传讯来了，说他那边查到了落霞礁邪祟的线索，让你出发前先去一趟镇上。”
林阳点头：“我正要去。”
他站起身，把剑系在腰间，走到谢临身边。少年还在睡，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林阳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放在他枕边。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玉牌，戴了十几年，从未离身。
“替我看着他。”他起身对明月说。
明月看了眼那块玉牌，神色微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晚棠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走过来。晨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阳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去断龙渊。但在那之前，我先去落霞礁，再去镇上找韩立师兄。如果一切顺利，第三天的傍晚，我在断龙渊等你。”
“等我做什么？你不是去赴云衍的约？”
林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时在南海浪尖上翻腾的锐气，也有这些年磨出来的沉稳：“赴约之前，想再见你一面。”
苏晚棠眼眶一热，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去吧。别磨蹭了，早去早回。”
林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崖边。晨风灌满他的衣袖，腰间长剑发出低低的嗡鸣。他跃下礁石，踏浪而行，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深处。
苏晚棠站在崖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身后传来谢临虚弱但急切的声音：“苏姐姐……林阳大哥呢？”
“他去落霞礁了。”苏晚棠转过身，对他笑了笑，“你先把伤养好，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他了。”
谢临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我娘说……说林阳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她没说错。”
苏晚棠蹲下身，替他擦了擦眼角，轻声道：“你娘说得对。他一定会来。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少年重重点头。
而此刻，林阳踏浪而行，很快便到了落霞礁附近海域。远远望去，那片礁石群果然如谢临所说，大半已经塌陷，焦黑的痕迹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林阳屏住呼吸，握紧了剑柄。
他绕着礁石群转了一圈，果然在东侧发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谢临说的那座祠堂。祠堂屋顶塌了一角，但墙壁还算完整，正门紧闭。
林阳落在祠堂前的石阶上，脚底传来细碎的碎裂声。他低头一看，台阶上全是干涸的黑色血迹，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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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祠堂的门。
门后，十几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林阳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他听见了一声苍老而颤抖的呼唤：“是……是林阳吗？是碧落海的林阳吗？”
“是我。”他踏进祠堂，剑尖垂地，“我来晚了。”
祠堂里，老老少少挤在一起，有人受了伤，有人已经奄奄一息。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老泪纵横：“你爹当年守住了碧落海，现在……现在轮到你了。”
林阳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面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掌心幽蓝灵力亮起，开始为伤者疗伤。
一个时辰后，他把祠堂里的人安顿好，留下几瓶丹药和一道传讯符，便转身离开。走出祠堂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礁石，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回程路上，他绕道去了镇上。
韩立已经在客栈等他了。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师兄，这次脸色格外凝重，见到林阳第一句话就是：“落霞礁的邪祟，不是自然生成的。”
林阳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我查了近三个月南海各岛的潮汐和地脉记录，”韩立把一沓泛黄的纸摊在桌上，“落霞礁的邪气爆发之前，有人在那里布过阵。阵眼位置在礁石群正下方，一个天然的海底裂隙。”
“谁布的？”
韩立摇头：“阵已经被毁了，看不出痕迹。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布阵的人，用的手法跟中州那边很像。”
林阳盯着那沓记录，手指慢慢收紧：“你是说，中州有人故意在南海引爆邪潮？”
“我不知道。”韩立抬起头，目光沉静，“但云衍要你去中州，而落霞礁恰好在这个时候出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阳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去中州。”他最后说，“不管是谁布的局，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韩立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递过来：“这是我师父当年在中州游历时留下的信物。拿着它，至少能进天衍宗的门。”
林阳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对韩立抱拳一礼：“师兄，南海这边——”
“有我。”韩立打断他，“你只管去。记住，你是碧落海的林阳，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林阳笑了笑，转身走出客栈。阳光洒满长街，远处传来渔市开市的吆喝声，一切如常，仿佛落霞礁的惨剧只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摸了摸腰间父亲的剑，深吸一口气，大步朝断龙渊方向走去。
第三天傍晚，断龙渊。
夕阳把云层烧成一片金红，海面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林阳站在渊口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隙，海风从裂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