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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监控很少，治安很乱，在大街上游荡的黄毛很多，一时“义气”上头，喊打喊杀的并不少见。
医生把池遇也归为这一类人了，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很少接触到刀。
麦穗倒不相信池遇会作奸犯科，她是真的担心池遇，是什么样的人对他下手？
是梁渠增？
池遇尽量平静的说道：“我是遇见坏人了，事先没防备，那人身上有刀。好在伤的不深，你别担心。”
医生，“什么时候拆的线？”
“快两个星期了。”
“活动太早了。”医生皱起眉头，“按理说得休养一个月。没长好就活动，过早牵扯伤口，难怪疼。我给你重新处理一下，这两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医生拿着药过来，给他重新消毒、上药、贴纱布。
池遇坐在床边，一声没吭。
麦穗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的手，又快又轻，但纱布揭开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了那道口子。
红的，肿的，周围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好了。”医生拍拍池遇的肩膀，“三天后来换药。”
麦穗去交钱。
窗口排着两个人，她站在后头，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好交上去。
回头看见池遇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等她。
麦穗走过去，“走吧。”
两个人出了卫生院。
雨停了，但空气还是湿漉漉的，路边的梧桐树滴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你刚才说，梁渠增是你送进去的？”麦穗问。
池遇点点头，“我把他贷款造假的事捅给了银行。银行报了案，一查，好几笔贷款都有问题。伪造签字，虚假材料，还涉及行贿。”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爸出事后，原来的会计找过我。她手里有证据，一直不敢拿出来。后来梁渠增公司快倒了，她才把东西交给我。”
麦穗还是不明白，池遇身上为什么有伤？难道是梁渠增报复吗？
“是我主动给他机会的，前面的罪名就算是判了，也判不了几年，但蓄意伤害就不一样了。”
这是以身入局啊。
麦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王阿姨知道吗？她就不拦着你点？”
“她不知道，也不想让她知道，还容易拖后腿。”
“所以你故意让他刺你一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池遇没回答。
麦穗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冷，她想起他信里写的那些话。
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扛到梁渠增倒台，扛到自己身上多了一道口子。
“你就不怕那一刀再深一点？”她问。
池遇看着她，“怕。”
做任何事都有风险，何况还有刀，但他不想让梁渠增蹲个两三年牢就出来。
他要让梁渠增蹲个十年以上，那时候他羽翼丰满，梁渠增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那你还——”
“我算过了。”池遇打断她，“那个位置，不是要害，缝几针就好了。”
“你可真会算，你是神仙吗？只能说你命大。”
“麦穗。”池遇叫她。
麦穗抬起头，“？”
“我不是不怕，是有些事，怕也得做。”
麦穗别过头，不看他。
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命，她说什么也白搭。
反正，她不理解。
“你以后别这样了。”麦穗转过头，看着池遇，“你要是有个好歹，王阿姨怎么办？”
池遇笑了，不是那种苦笑，是真心实意觉得被戳中了的那种笑，“嗯，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冲动了……命只有一条，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麦穗没再说话，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着，一下一下的。
上了二楼，她停下来，靠在墙上，慢慢消化刚才的一切。
宿舍里，舍友们干啥的都有，韦娇娇都躺进被窝里了。
“麦穗，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说实话，舍友们平时相处的不错，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麦穗不打算说实话。
“看了一会书。”
“你也太爱学习了，真是吾辈学习之楷模。”孙艳跟麦穗开着玩笑，“麦穗，就等着你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
麦穗把伞靠在门边，换下湿鞋，坐到床上。
孙艳从上铺探下头来，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下午下来的通知，我听别人说的，梁青瓷的申诉下来了，维持原判，开除学籍，限期离校。”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消息属实吗？”
“属实，有人亲自看到了，梁青瓷还让辅导员帮她说话。”孙艳调整了一个姿势，趴在床沿上，“她爸公司垮了，她又犯了大错，哪个领导敢保她？”
安润在旁边接话，“今天下午有人看见她妈来了，在校门口跟辅导员说话，哭得不行。”
韦娇娇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她妈也挺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低声下气。”
“可怜什么？”孙艳哼了一声，“她女儿欺负麦穗的时候，她可怜吗？她女儿找人划麦穗脖子的时候，她哪里可怜了？要我说是活该，没把女儿教育好，那就得受着。”
韦娇娇缩回被窝，不说话了。
安润朝孙艳使了个眼色，孙艳闭上嘴，翻了个身，面朝墙。
宿舍里安静下来。
麦穗坐在床上，把湿袜子脱下来，晾在床架上，打了温水开始泡脚。
“麦穗。”孙艳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我得给你提个醒，梁青瓷本身就坏，临走时会不会使坏啊？你小心点。”
“嗯，我注意。”麦穗说。
孙艳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们说，她明天会走吗？”
“学校会让她走的，赖着不走就能留下，不可能的事，保安不是摆设。”安润插了一句。
麦穗想的是池遇的伤势，这人够狠，得有多大的勇气，对自己才下得去手？
第二天早上，麦穗和孙艳庄梦瑶一起下楼，看见梁青瓷站在宿舍楼门口。
她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她旁边，这大概就是她的妈妈了。
梁青瓷看见麦穗，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里面有太多的情绪。
梁青瓷先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
麦穗从她身边走过去。
外头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阴天有雾。地面还没干透，湿漉漉的。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乔麦穗。”
孙艳挡在麦穗的前面，语气生硬，“这是学校，你想干什么？”
梁青瓷的语气已不复以前，平和了许多，“我和乔麦穗说几句话。”
“没必要，你这个人道德败坏，信不着。”
庄梦瑶色厉内荏，“对。”
孙艳都替麦穗出头了，本人也不能掉链子。
“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道歉？我不需要，我也没想过跟你握手言和，交朋友我挑人，没考虑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