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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踩进来(第1/2页)
第四天,天刚蒙蒙亮,七人进了黑风岭。
外围的草木还是那么矮,山石还是那么多,空气里的灵气,还是稀薄得让人嗓子发干。
一个多月前,他们就是在这条路上,反杀了鬼面刀的截杀。
今天,路还是那条路。
李沧海走在队尾,路过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脚步顿了顿。
一个多月前,鬼面刀就是在这儿,一刀把岩碎劈飞了出去。
岩碎也看见了,咧嘴一笑:“那块石头,俺还记得——俺就是从那儿飞出去的。”
“你那会儿飞了多远?”唐小夭问。
岩碎认真想了想:“两丈多吧。掌柜的说,下回能飞三丈。”
唐小夭:“……你们仨是拿这个比赛呢?”
“俺说的是挨打,掌柜的说的是打人。”岩碎挠了挠头,“不一样的。”
“前面有人。”夜影走在最前,忽然停下,耳朵动了动,“谷口两壁,藏了人。不少。”
“多少?”李沧海问。
“二三十个。”
唐小夭吹了声口哨:“哟,阵仗不小。”
苏清寒闭了闭眼,轻轻捻了捻指尖的粉末:“两个时辰内,有三十多人从这条路走过——脚步很重,是扛了兵器的。”
她睁开眼:“他们在等咱们。”
“等咱们?”唐小夭看向陆尘。
陆尘把碗里的水喝完,把碗往岩碎背上的包袱里一塞,拍了拍手:
“那就让他们等。”
谷口,两壁对峙,中间一条窄路。
匪帮的埋伏,设在两壁的乱石堆后头。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尖嘴猴腮,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寨里的军师,姓苟,练气圆满。
他蹲在乱石后头,眯着眼,看着谷口那头慢悠悠走来的七个人影,心里直打鼓。
寨主昨晚发了话:七个练气的小崽子,一网打尽。
七个练气,他一个练气圆满,带二十多个弟兄,两壁还架着六张弓——怎么看,都是稳的。
可那七个人影,走得太慢了。
慢得像来逛集市的。
“软柿子……”苟军师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着信上那句话,“软柿子……这柿子,怎么看着不像软的?”
他正嘀咕,那七个人影,走到了谷口。
然后,停住了。
走在最前头的身影,抬了抬手。
陆尘站在谷口,没往里走,开口:“诸葛星。”
“在。”诸葛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阵盘,指尖按在阵纹上,抬头,笑了笑:
“掌柜的,他们埋伏的地方——正好,是我埋阵的地方。”
话音落,他按了下去。
轰——
谷口两壁的地面,猛地亮起一圈灵光。
灵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风刃,在两壁的乱石堆之间绞杀起来!
“啊——!”
“有阵!他娘的这儿有阵!”
“谁埋的阵?!谁埋的?!”
埋伏的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脚下的风刃绞得鬼哭狼嚎。有人滚下乱石,有人抱着腿惨叫,有人连滚带爬往谷底冲——
“撤!撤!往寨子撤!”
苟军师脸色煞白,一把拽起身边两个弟兄,掉头就往寨子方向跑。
他跑出十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路,好像……变了。
他明明是往寨子跑的,跑着跑着,怎么又看见了自己刚才蹲过的那块乱石?
再跑,再绕回来。
苟军师傻眼了:“这、这路……这路会走路?!”
迷踪瘴不知什么时候漫了上来,白茫茫一片,连寨墙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像没头苍蝇,在瘴气里撞成一团。
“他娘的!谁踩我!”
“别推别推!老子也找不着北!”
“军师!军师!寨子在哪边?!”
苟军师:“……我哪知道!”
谷口这边,唐小夭已经跳上了乱石堆。
她摸出一颗烈性雷火弹,掂了掂,眯起一只眼,瞄准两壁上还在挣扎的匪徒:
“躲好!本姑娘要放炮了!”
轰轰轰——
一颗,两颗,三颗——像过年放炮仗,一颗接一颗,烈性雷火弹在两壁的乱石堆之间炸开。
碎石崩飞,火光冲天,气浪把藏着的匪徒一个个掀下谷底,摔得七荤八素。
“打雷了?!这他娘的是打雷了?!”
“不是雷!是炸——炸雷!”
“炸雷?!山还会炸?!”
“妈呀,快跑啊!”
残匪连滚带爬,往谷底冲——又撞上杀阵的残余灵光,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苏清寒站在下风口,轻轻扬了扬手。
一把无色无味的软筋散,顺着谷风,罩向谷底。
跪着的匪徒,连刀都握不住了,一个接一个,趴在地上,像烂泥。
“别、别撒粉了!”有人带着哭腔,“我们降!我们真降!”
苟军师在迷踪瘴里转了三圈,终于认命,一屁股坐在地上,举起双手:
“我降!我降了!别炸了!别炸了!”
唐小夭站在乱石堆上,拍了拍手,一脸意犹未尽:“就这?本姑娘还没扔够呢!”
诸葛星从阵盘上抬起头,灰头土脸——刚才有一颗雷火弹,炸点离他埋的阵旗就三步远,气浪掀了他一身土。
他抹了把脸:“唐小夭,你看着点!我还在阵里呢!”
“本姑娘准着呢!”唐小夭理直气壮,“那叫差之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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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之毫厘?!那是差点把你军师炸上天!”
“军师不是好好的嘛!”
唐小夭扔得兴起,正要摸第五颗,诸葛星喊:“够了够了!再炸,阵旗都得掀了!”
唐小夭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那行吧——留着,明天炸寨子!”
谷底趴着的匪徒们,一听“明天炸寨子”,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岩碎从谷口另一侧扛着一块大石头回来,往地上一墩:“俺把那条小路堵了,一个都没跑出去!”
岩碎从谷口另一侧扛着一块大石头回来,往地上一墩:“俺把那条小路堵了,一个都没跑出去!”
“……”李沧海抱着剑,站在后头,自始至终,没出过鞘。
唐小夭:“李沧海!你剑呢?”
“磨好了。”李沧海淡淡道,“用不上。”
“……”
夜影从两壁飘下来,手里提着六张弓,扔到唐小夭脚边:“弓手,都放倒了。”
唐小夭眼睛一亮,蹲下来捡起一张弓:“好东西!本姑娘要拆了研究!”
被俘的匪徒,被赶成一堆,蹲在谷底,一个个鼻青脸肿,直打哆嗦。
苏清寒蹲下来,给一个被碎石划破额头的匪徒止血。
那匪徒吓得直往后缩:“女、女侠饶命!我什么都说!”
苏清寒温柔地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我给你上药。”
“???”
匪徒呆住了,半天,哆哆嗦嗦:“……你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苏清寒笑,“伤口不处理,会烂的。”
蹲在旁边的匪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刷刷地感动了——其中一个还抹了把眼泪:“俺活了二十年,头回见这样的……”
唐小夭在边上叉腰:“那是我们苏姐姐心善!搁平时,她撒一把粉,你们全得躺三天!”
“粉?!什么粉?!”
“就是你们现在躺的这粉。”
匪徒们:“……”
战后清点。
诸葛星蹲在地上,翻开队账,一笔一笔记:
“谷口之战,俘敌一十九,缴获弯刀二十一柄,弓六张,储物袋五个——”
他顿了顿,抬起头:“对了,那个瘦高个呢?”
“这儿呢。”苟军师被岩碎拎过来,扑通跪在地上,脸上的血都顾不得擦,竹筒倒豆子:
“我说!我全说!是信!今早寨主收到一封信,送信的人穿着青云宗内门的衣裳!寨主看了信,就让我们在谷口摆口袋阵,说要一网打尽!”
“内门?”唐小夭瞪大眼睛,“青云宗内门给你们递信,让弄死咱们?!”
“是是是!我、我一个字没敢瞒!”
诸葛星拨了拨算盘,抬头看陆尘:“掌柜的,这账,记谁头上?”
陆尘没答话。
他蹲下来,看着苟军师:“信上,写的什么?”
“就、就说七个练气的小崽子今儿一早出发,让寨主好好‘招呼’……落款没有,可送信的人,我认得那衣裳——内务堂的!”
陆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嗯。”
“知道了?”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放了他。”
岩碎一愣:“放?”
“让他回去。”陆尘说,“给寨主带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信是谁写的,他清楚。想要人,自己来请。”
苟军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往寨子方向跑了。
唐小夭望着他的背影:“掌柜的,真放啊?他回去报信,寨主不得气死?”
“气死,正好。”陆尘说,“气死了,就不用咱们动手了。”
唐小夭:“……有道理!”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七人在谷口扎了营。
诸葛星蹲在火堆旁,把队账翻到新的一页:“今日入账——弯刀二十一柄,弓六张,储物袋五个,内务堂线索一条。”
“线索也入账?”唐小夭问。
“值钱。”诸葛星一本正经,“比弯刀值钱。”
火堆噼啪作响。
夜影坐在火堆边,低头数着缴获来的箭矢——一根,两根,三根,她数得很认真。
苏清寒把烤好的干粮递给她:“数清楚了,够用吗?”
“够。”夜影点点头,把箭矢小心地收好,“明天,用得上。”
李沧海把剑横在膝上,慢慢地擦。
唐小夭:“你不是说用不上吗,擦它干啥?”
“下回。”李沧海淡淡道,“用得上。”
寨子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像野兽一样,撕破了夜。
“……寨主,收到信了。”
寨子里,大堂灯火通明。
独眼寨主捏着那封信,看了半天,猛地一抬手,把信扔进火盆。
火苗腾起,映着他铁塔似的身影。
“七个练气的小崽子。”他开口,声音又沉又哑,“踩到老子家门口来了。”
苟军师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寨主站起身,抓起靠在墙角的斩马刀,一步一步,走出大堂。
“老子占山二十年,还没让人堵过门。”
“今天,老子亲自去会会他们!”
火把噼啪作响,照着寨门外的夜路。
谷口那边,陆尘坐在大石头上,望着寨子的方向,忽然开口:
“明天,他们该急了。”
诸葛星蹲在他旁边,拨了拨算盘:“急了,就容易出错。”
“嗯。”陆尘说,“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