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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会考那天，江明巍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刚打开没多久，零星几名学生陆续走进校园。
夏天的早晨来得早，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一丝凉意，路边的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
她下了车，背着包从停车场走向海珀。
四中斜对面的早餐铺，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裹着茶叶蛋和豆浆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她想着现在还早，便走过去，买了一杯冰豆浆和两个茶叶蛋，塑料袋拎在手里，凉丝丝的豆浆贴着指腹。
刚转身，就看到对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临渠背着包，迈步走来，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
他目光随意地往这边一扫，正好落在她身上。
江明巍弯起嘴角，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然后她朝他跑过去。
红白色的校服短裙在风里轻轻扬起，马尾在背后一跳一跳。
她跑近的时候，身上的白茶香混着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淡淡的。
临渠停下脚步，看着她跑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二人异口同声：“早上好。”
阳光从枝叶间斑驳洒下，落在他们身上。
江明巍笑着问：“吃早餐了吗？”
临渠摇头：“还没，我——”
“要茶叶蛋吗？”
她举起手里那两个茶叶蛋，在他面前晃了晃，塑料袋哗啦啦地响，茶叶蛋还冒着热气。
还未等临渠回答，前方传来声音。
“泱泱！”
江明巍转头看去，唐水星在海珀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江明巍回了一声。
看向临渠：“给你一个吧。”
说着，她把其中一个袋子塞进他手里。
临渠低头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茶叶蛋，塑料袋温热，蛋壳上的纹路透过袋子隐隐可见。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明巍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江明巍。”临渠开口。
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晨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她给的茶叶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黑眸里映着她的样子。
他轻动薄唇：“加油。”
江明巍弯起眼睛，回了他一个打气的手势，拳头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加油！”
说完，她朝着唐水星跑去。
临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手里的茶叶蛋还温热，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从枝间洒下。
他轻轻迈步，走进校门，心里带着一丝甜意。
——
先考的是物理，物理卷子发下来的时候。
江明巍大概全部扫了一眼。
刚好都是自己会的，并不算太难。
她唇角勾笑，在铃声响了以后，开始动笔答题。
考化学的时候有几道题有点卡，好在最后还是想起来了。
“叮铃铃——考试结束，考生停止作答。”
广播响起，江明巍放下笔，走出考场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算是考完了。
回到班级的时候，教室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许冉看到江明巍进来，招了招手：“考得咋样？”
“还可以吧。”江明巍把笔塞进包里。
没一会，唐水星和梁可也回来了。
唐水星一脸轻松：“没想到这次没那么难，我觉得我能过。”
梁可点头：“我也觉得这次难度还好，但是化学偏难一点。”
许冉咧嘴一笑：“看来我们考得都不错，要不出去庆祝一下？明天刚好周末，今晚放松！”
“好啊，去哪？”江明巍来了兴致。
许冉看向另外两个人，梁可和唐水星也点头。
夏天的大排档开在街边，塑料桌椅一溜排开，炭火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头顶拉着彩色的灯泡，灯泡的光晕昏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江明巍没来过这种地方，坐下来的时候还在四处张望，眼里带着点新奇。
她们四个人坐在外面，没一会儿点的烧烤就端上来了。
烤串堆在铁盘里，滋滋冒着油光，辣椒面和孜然粒在肉表面结了一层焦香的壳。
许冉举起手里的可乐：“来，庆祝我们学业上完成一大里程碑！干杯！”
三人对视一笑，和她碰杯。
江明巍灌下一口冰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许冉指了指面前的烧烤：“我跟你们说，这家烧烤老好吃了，快尝尝。”
江明巍拿起一串肉串咬了一口。
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汁水在嘴里爆开，辣味和香味一起涌上来，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点头。
唐水星和梁可也各拿了一根。
唐水星咬下去的瞬间，眼睛直接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好好吃啊！”
许冉一脸得意：“对吧？我之前经常来。”
唐水星嚼着肉，顺嘴问了一句：“你之前都和谁来啊？”
话一出口，许冉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江明巍察觉到，目光看向许冉。
许冉垂下眼眸，声音沉下去：“没和谁，就和朋友。”
唐水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梁可黑眸一转，看向江明巍。
江明巍明白她眼神的含义。
多半，就是那个人。
自从她们知道，叶青黛那件事以后。
许冉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可总会时不时地发呆沉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江明巍以前觉得，许冉和上官棋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好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是那种嘴上谁也不饶谁，可真有什么事，第一个站出来的一定是对方。
彼此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像齿轮咬合久了，换一个都不行。
但是现在，她看不太明白。
说他俩是朋友，好像又太过浅显。
梁可扯了点别的话题，气氛又热闹起来。
江明巍也接话，四人时不时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梁可的表情骤变，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江明巍捕捉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瞬间放大。
唐水星正拿纸擦嘴，察觉到两个人不对劲，侧头一看，也愣住了。
而这一切都在许冉背后。
许冉见对面三个人同时安静了，愣了一下，准备转身。
不远处的路上。
一个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长发披在肩头，步子不急不慢，路灯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温柔。
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
跟着一个男生，身形高挑，书包单肩背着，手插在裤兜里。
即使是背光，看不清脸。
许冉还是一秒就认出来了。
是叶青黛和上官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