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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掩焦急的声音沿着窄窄石阶滚入深处。
无人回应。
阶下只有一枚安息香叶,孤零零地躺着。
邬宵寒右手握住刀柄,一步步走下石阶。身后的光被越抛越远,到了最后,只剩一点灰白贴在石壁上。
他捡起那枚安息香叶,抬眼往里望去。前方是晦暗的一间库房,被戏班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檀宁!”
邬宵寒快步往里走去,穿梭在木架之间,大声呼唤。
他抬手拨开卦在过道上的一件青衣戏服,后头只有一只漆皮剥落的箱子。箱盖虚掩着,他一脚踢开,里头滚出几只掉了色的面具。
他从架缝间侧身穿过,搜寻着檀宁的身影。
他再次呼唤她的名字,暗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声。
邬宵寒眉目一冷,加快脚步绕过木架。狭窄过道里横着几根断裂的枪杆,他直接跨了过去。
檀宁跪坐在昏暗中,面朝一整面悬满面具的墙,双手才从脑后缓缓放下。
数十张面具高悬墙上,赤红、玄黑、黛青,色彩斑驳。它们有的眉目狰狞,有的唇角诡异地高高挑起,仿佛正从暗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檀宁独自跪在这一张张狠厉的面孔之下,像是在等待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几步跨到她身前,一把扣住她的肩头。掌下触到的身体冷得像冰,他五指骤然收紧,将她猛地扳过身来。
一张白色面具映入他的视线。
那面具素白无纹,只在眉眼处开了两个空洞。檀宁的眼睛就在那两个洞后,静静睁着,瞳仁乌沉,却像隔了一层死水。
暗仓里的潮气忽然重得像水,他被那双眼拖着往下沉,压过口鼻,压进胸肺。
“檀宁——”他试图将她摇醒,但那双眼始终空洞地凝视着她。
他一眼就补足了事情经过——檀宁被韦嵊推下石阶,滚入暗仓后昏迷不醒。安息香叶又在途中遗落,失去庇护的她这才被梦魇侵入。
这不像是寻常妖术,倒更像某种笼罩范围极广、只要满足条件便会自行触发的魅术。
那把团扇秽气深重,几乎不逊于妖物初生;可它偏偏又不是本体。
若非本体,便是器皿——有人以那柄扇子为巢,养出了一只能令数十人一齐陷入噩梦的梦魅。
梦魅会顺着灵魂的裂口潜入,被魇住的次数越多,灵魂的裂缝就会越大,越受其控制。有的人甚至会永远陷在梦魇里,直到肉身枯尽。
邬宵寒抬手,指尖扣住面具边缘。
那张白色面具冰冷地覆在檀宁脸上,仿佛一层死物的皮。邬宵寒没有将它取下,只从一侧缓缓掀开,露出她半张苍白的脸,以及几乎褪尽血色的嘴唇。
她的额角磕破了,一缕鲜血从伤口渗出,在白色面具旁显得格外刺目。
她又受伤了。她跟着他,似乎总在受伤。
明明那么弱小,却说着要帮他杀项华。他的仇恨,她要抢着背负;他的过去,她要落下泪来。
……真的太傻了。
邬宵寒的指腹离那缕鲜血只有咫尺,但却因为担心弄疼了她,迟迟擦不下去。
他抬手托住她的下颌,将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抬起,随即低下头去。
半寸。
一线。
他从未与谁靠得这样近。
他的唇停在她的唇前,仍然留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隙。就像幼时他用狐爪小心翼翼捉住一只白蝶,始终不敢真正合拢。
她和白蝶一样弱小,靠近他却从不犹豫。
他垂下眼睫,终于将唇覆了上去。
檀宁毫无反应,呼吸轻得几近于无。他托住她后颈,指腹没入发间,慢慢撬开她的唇齿。
一抹赤色从他唇间渡入檀宁口中。
那是他的狐珠,凝结着他五百年的本源妖力。狐珠顺着她的喉咙落入腹中,他的妖力逐步扩散在她身体之中,与原有的药兽妖力彼此缠绕,却互不干涉。
邬宵寒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轻声说:“……等着我。”
“我来带你走。”
暗仓里只剩下他与檀宁的呼吸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