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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映出斑驳的“义庄”二字。一辆半旧不新的板车停在门前,木轮陷在泥里,空荡荡的木板上还残留着几张惨白的纸钱。
两人先后下马,檀宁还在四下打量,邬宵寒已经走到门前,抬手叩响木门。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缝开了半尺。探出头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火光在他脸上轻轻一晃,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老者眯起眼,提灯往门外照了照,先照邬宵寒的脸,又照他腰间,看到那枚司正腰牌后,动作停了一停。
下一刻,他便将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本就微驼的背压得更低了。
“原来是灵抚司的大人。”老者沙哑道,“夜里正值守庄的时候,这样晚了上门,不知有何事?”
邬宵寒抬腿迈进义庄:“近来可有尸变,或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暂且没有。”老者提着灯转身往里走,“新送来的停在前屋,旧的都在后头,眼下没起尸,也没闹煞,庄里还算太平。”
檀宁最后走进院中,脚步不自觉放慢。
正对面的屋门开着,里头停放着几具新敛的首首,白布自头到脚蒙得整整齐齐,在昏黄灯火下泛着一点冷色。
她没有寻常人踏入此地时的惊惧,反倒安安静静打量着。
“有什么发现吗?”邬宵寒注意到她的举动。
“只是有些新奇。”檀宁摇了摇头,“白民不行土葬,人死后,第二日黎明就会送上焚台烧尽,由血缘上最近的亲人,撒回雪山里。”
老者提着灯走在前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嘴里只低低念了一声:“不入册……那可不成。”
他径直走到主屋门前,油灯往里一照:“前屋这几具是新送来的,还没过一夜;东边厢房那口薄棺里是前日来的,家里人说明早过来接。大人还要查看何处?”
邬宵寒没接他的话,抬腿进了主屋。
屋里停着几具新尸,白布自头蒙到脚,边角压得平整,像几团沉默的雪。邬宵寒走到最近那具前,俯身掀开白布一角,先看脸,再看喉口,随后又把整块白布掀到胸前,伸手在尸身各处一一按过。
尸身僵冷,肤色青白。几具首首都停得安安静静,看不出半点要尸变的征兆。
邬宵寒将白布一一覆回原处,目光这才落到那老者脸上:“天鹿死前,庄里可有过什么别的怪事?”
夜风从廊下穿过,灯焰微微一晃,将老者的半张脸映得明灭不定。
“死前……若说尸变,是没有的。可怪事……倒有几桩。”
邬宵寒抬眼看他:“说。”
“有一回夜里巡庄,老朽走到前屋门口,看见一具新停的首首,半个身子正从停板上撑起来。”老者提着灯,声音沙哑平板,“老朽只当是要起尸了,没敢动,也没敢喊,就站在门外看着。那首首就那么直挺挺撑着。老朽与它对到天亮,它又自己倒回去了。”
“老朽后来去报过官。来的妖捕尉看了,说屋里符还在,尸身也无异样,是老朽夜里守得太久,看岔了眼。”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慢慢说道:“可后头……又有过几回。白布底下的首首——停时分明手脚平展,隔夜再看,姿势却变了。老朽说给旁人听,他们都不信。庄主嫌麻烦,说横竖没真起尸,就不必一趟趟往灵抚司报了。”
“……邬宵寒。”檀宁站在东厢房门边,声音很轻。
邬宵寒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厢房里。寒意正在从她脚下升起。
邬宵寒走过去,与她并肩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什么都没有。
四壁空落,地上积着一层薄灰,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起伏。
而那老者明明说,东厢房里停着一口前日来的薄棺,家里人说明早才会过来领。
两人同时回头。方才还提灯立在廊下的老者,竟已不见了。
廊外空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