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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直球
吴凛是真的愣住了。
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他没想到李安渠会来南城。
‘女孩子是不是很好看？舍不得她走是吧？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吴凛明明听得见李安渠的声音，也认识单独的每个字，结果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默默扶正桌面上的茶杯,吴凛坦然回答：
“她漂不漂亮跟我没关系,追她干什么？我跟她不熟。”
李安渠对这个回答挺满意的,偏偏不愿意表现出来,再一次酸里酸气地说：
“噢？是吗？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刚刚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一见如故呢！”
与“友军”交流了一番，其实李安渠已经搞清楚相亲宴背后的真相了。
理智上能接受这件事，情感层面却不一样，不爽、无语、愤怒……各种负面情绪杂糅在一起，完全压制不住。
正如那位罗先生，明知女朋友是在演戏,可当他看见周晴落对着别的男人笑,还是忍不住会吃醋。
想到这里，李安渠的面色倏地一僵。
人家是明明白白、即将结婚的男女朋友关系，他和吴凛算个什么啊？
“……”
李安渠忽然失去了底气，此刻的唯一感受就是后悔。
脑子一热,压根没考虑后果，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赶来南城……冲动是魔鬼！
现在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吴凛仔仔细细地观察李安渠的神色，和昨天的奇怪问话联系在一起，瞬间推出了根本原因。
对方拐弯抹角地问了那么多，又是点外卖，又是看评分……就是为了过来找他。
吴凛看着那张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而后回过头,去看李安渠先前坐过的位子，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吴凛不仅不为那些阴阳怪气的言语感到生气，反而体会到了来势汹汹的欣喜与感动。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孩，于他而言，落到实处的行动，远比嘴上的甜言蜜语更加打动人心。
世界上就是有嘴硬心软的人。
吴凛的目光微偏，落到李安渠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紧紧攥着红钞，手背上显露出青筋来，力道大到要将钱币给捏碎。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来，点开周晴落的对话框，发了个两百块红包，并打字道：
【收下吧，我男朋友生气了，等你收完就互删，麻烦了。】
周晴落也很干脆，收完钱回了个：【好的。】
短暂的三两分钟，对李安渠来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对面那人的沉默更是让他难堪不已。
他垂着眼，盯着玻璃桌上的水珠缓慢流动，已经在思考着何时订回去的飞机票……
“喏——”
闻言，李安渠抬眼看去。
面前多了一台手机，顺着劲瘦的腕骨向上瞥，是那只威风凛凛的墨色雄鹰。
吴凛指了一下他手上的纸钞，轻声说：“没关系的，想撕就撕吧。”
李安渠只觉得手背一烫，似是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给刺伤了。
他快速松开手指，两张红钞就掉到了桌上，皱皱巴巴的，明显遭遇过悲惨的对待。
铁证如山。
“……”
李安渠又一次想从原地消失了。
他勉强保持着面上的淡定，指尖一划，认真去看吴凛和周晴落全部的聊天记录。
坦坦荡荡，的确什么都没有。
“我昨天跟你说过，我拒绝相亲的安排了，你可能没听见……而今天中午的见面是有原因的。”
吴凛时刻注意着李安渠的表情变化，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李安渠看完前情部分，注意到吴凛新发的“男朋友”三字，心底暗爽，手上倒是毫不犹豫地删掉了这个女生。
吴凛似乎不需要李安渠的回应，叫来服务员，将周晴落用过的餐具一一撤下去，再按照李安渠的喜好，重新点上几道菜。
估摸着李安渠看完了消息，吴凛喝了一口新续上的茶水，轻飘飘地随口一说：
“我微信里的好友就那几个，你想看什么记录就看，想删哪个就删吧，都随你。”
闻言，李安渠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不再是暗沉沉的黑海，而是汩汩流淌的温泉，溢满温和，纵容他的一切。
吴凛的好友堪堪五百出头，很多联系人只备注了一个“工”字，应该是与工作有关。
虽说完成任务以后，删了也没什么，但难保没有二次合作。
“……为什么？”
李安渠犹豫着开了口。
说话的空档，服务员端上来新的菜式，散发出阵阵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整整一桌都是李安渠爱吃的东西，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着，但他固执地盯着吴凛，想要一个答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安渠的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吴凛细致地用热水帮他烫好餐具，又将他“最爱的菜”挪过去，“一般爱的菜”挪到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很随意。
“我心里有一个天平，一头放着那些一般重要的人，另一头放着李安渠，所以答案很明确了啊。”
吴凛抽出几张纸擦去桌上的茶水，这才看向李安渠，有些笨拙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开心点……别生气了好吗？”
疑问句的尾音微扬，有试探，也有小心翼翼。
鼓点越发密集，一下一下只重不轻，直到“哐当”一声，李安渠心里的鼓破了。
他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第一时间抬手将头上的帽子扣下来，直接挡住整张脸。
往后一靠，李安渠几乎是头晕目眩的状态，分不清是因为饿过了头，还是由于心跳超速。
所有的不满烟消云散，他喃喃自语：“……真要命。”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融洽，最后要结账的时候，李安渠拿起吴凛的手机晃了晃，故意问道：
“密码是多少？”
吴凛没有设置锁屏密码，此密码自然是支付密码。
李安渠装了一肚子的坏水，不过是想以此换取一句软言软语的求饶。
“我的生日。”
面对这个“刁难”，吴凛回答得毫无心理障碍，眨了眨狗勾眼，像是在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安渠自然知道。
他们是同龄人，而他刚好比吴凛大半年。
——971229。
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这般纵容的态度，让李安渠顿时泄气了。
“这种密码能乱说吗？你就不怕我圈走你账号里的钱？”
吴凛托着下巴，目光柔和，问什么答什么：
“我觉得你不会……就算你转走了，那也是我选择信任你的，我认了。”
“……”
草！受够了！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落败，李安渠摘下帽子，将脸往臂弯里一埋。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吴凛的手机推回去，恼羞成怒道：
“拿回去拿回去，我才不要！”
李安渠始终低着头，浅棕色的头发稍显凌乱，最顶上倔强地立起两根呆毛。
他没能看见对面的男人唇角微勾，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转头发到了朋友圈里。
这是吴凛半年来，除了生日时发的那条“24”以外，唯一的动态。
W：【幼稚鬼。[图片]】
吴凛并未设置分组，没过多久就跳出来无数点赞与评论，纷纷询问他是不是谈上新男友了。
欧泡果奶：【凛哥！时隔一年终于！是我知道的他吗！】
欧牧辰这话说得似是而非，不少共友见吴凛没回复，改变目标去问他。
吴凛刷了一会儿评论就退出了朋友圈，他的确是挺喜欢李安渠的，但是……
他必须先解决掉麻烦。
耐心地等待了半分钟，吴萍怒气冲冲地发来语音，显然是看见了吴凛刚发布的照片。
吴凛连听都不想听，随手点了一下语音转文字。
【不是让你去相亲吗！！哪来的什么不干不净的男人，吴凛，你搞清楚点，你是我儿子，你只能听我的！老娘……】
他眼神一沉，取消转换，后面的内容不用再看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那些恶心人的用语。
吴凛冷冷一笑，想起那间旧屋地上的污渍，颜色暗沉，像是干涸多时的血。
W：【你想要钱吗？】
吴萍那边顿时没了动静，因为她确实缺钱。
吴建恒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酒精肝硬化，虽不至于“只剩最后一面”，但他已经55岁了，得了这病，撑不了太多年。
而治疗要花费的金额并非小数，吴萍没有收入来源，根本拿不出钱。
这些年寄回来的钱被他们花到了哪去，吴凛并不关心，就算是烧了也无所谓。
他只要尽了该尽的责任，就能找公证处公证亲属关系的断绝。*
W：【地址和病房号发来，我去看看我爸。】
吴萍既需要钱，也想让老吴家留后，再三纠结，她还是将具体的信息发了过去。
……
李安渠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将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悠悠然起身，戴上帽子，拖回行李箱。
吴凛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发消息，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
李安渠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拽着这位大忙人坐上一辆的士。
“师傅，去古榕第三医院。”
吴凛说话的时候，离开了前座的遮挡，略微倾身向前，光线照射过来，右耳垂处忽然闪烁了下。
李安渠凝神一看，发现这人居然戴着一颗黑色的耳钉，配上逐渐长出来的发茬，以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有一种撩人而不自知的帅气。
“……？”
为了见漂亮女孩，特地整上的？
李大少爷的快乐死掉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喜怒无常，跟个情绪不定的神经病一样，但……就他妈很生气啊！
怎么没见这人盛装打扮来见他啊！
李安渠从没经历过这种感受，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格外地在意吴凛的一举一动，小小的细节都会放大无数倍。
“……怎么了？”
吴凛一扭头，就看见了某人攥紧拳头的样子。
李安渠狠狠地瞪了那耳钉一眼，却不想说话，说出来就输了。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吃醋！
吴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往李安渠那边挪了挪，强行地扯开他收紧的手指。
“别掐了，小心出血。”
吴凛轻轻捏住李安渠的指尖，带着他放到自己的右耳垂上。
“黑色不好看吧，换成红色的好吗？你喜欢红色，对不对？”
李安渠挣扎着想抽回手，看也不看吴凛一眼，嘴硬道：“谁喜欢红色了！”
“好吧——”
吴凛点点头，任由李安渠把手收了回去。
给了两秒钟的缓冲，吴凛无比自然地伸过手去，轻抚着李安渠右小臂上的玫瑰纹身。
“是我喜欢红色。”他认真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李安渠【脸红】：你够了吧？撩个没完了？
吴凛【茫然】：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李安渠【又炸了】：……
*现实中的公证不具备法律效力，只有养父母和孩子的收养关系可以断绝，文中是私设，亲生父母和孩子也可以，只要孩子履行了义务【出钱出力一次还清】，再双方签字，到公证处公证。
想让00宝彻底远离垃圾父母！下一章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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