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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10(第1/2页)
三天之内，他逐一走过了南库南侧、北库后墙、西侧旧库房和东佛寺地下室四条路线，确认各处入口均可通行。他发现其中两条路线在北库南侧一处位置存在交汇，交汇处是一处较大的地下空间，约两丈见方。空间内靠墙放着一只铁皮箱，箱体表面覆盖一层薄灰，但边缘处的灰有被人蹭过的痕迹。他检查了铁皮箱内部，里面有几卷用旧布包裹的卷宗和一副卷起的地图。他没有当场展开看，先确认了铁皮箱的位置和周围环境，然后沿原路返回地面。
回到驿站偏房之后，他在灯下依次展开了铁皮箱中那几卷卷宗和地图。卷宗内记载的是除魔司总坛地下旧通道的原始布局图，标注了一条他之前完全没有在地图上见过的路径——位于现有通道下方约一丈处，像是旧通道废弃之后，在更深处重新开挖的一段更深、更老的通道，深度和走向都与地面上的已知通道不同，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向下延伸了一截之后，忽然横向拐了一个更大的弯。地图角落有一段手写注文，说明这条更深的通道是多年前为紧急撤退而修建的，建成后不久便因故废弃封堵，入口位置除当时少数几人外无人知晓。地图上标注了那处更深通道的入口位置——恰好位于南库地下那间石室的地面以下，被一块石板覆盖着。
江彻将地图和卷宗收好。那处更深通道的位置，就在他今夜刚刚走过的那间石室正下方。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等下一个能安全进入的时机，回到那间石室，掀开地面上的石板，看看那条更深的旧路是否还能通行。他合上地图，吹灭油灯。那扇被锁住的铁栅栏门、那具流失全身精血的尸体、铁皮箱中的地图和卷宗，以及深埋在地底更下一层的旧路——这些碎片正在缓慢地拼合到一起，像是被一双旧手沿着一条预留的缝隙逐块推入一个早已凿好的槽位。
那幅地图在灯下摊了一整夜。江彻没有合眼，把图上每一条线、每一处标注都从头到尾对照了一遍，确认铁皮箱中的地图与他手中的旧地图之间没有重叠的部分。两条路线在空间上处于不同的高度，像是同一座建筑的两层平面图被拆开存放，各自独立成卷，互不参照。
天亮之前，他把地图收好，将铁皮箱的位置和那处更深通道的入口方位重新默记了一遍，然后在晨光中闭目休息了片刻。
当天傍晚，他再次进入南库地下那间石室。窗外巷中的路灯还没有亮，室内的光线比上次更暗，他点亮火折子，走到石室中央。火折子的光映亮地面，那一块地面由四块方形石砖拼成，表面平整。他用刀尖沿着砖缝划了一圈，敲击时声音比周围砖面略空。他沿着砖缝将几块砖逐一撬起，露出下方一层细沙，拨开细沙，露出一块铁质盖板，表面没有锈蚀，边缘干净，像最近被人打开过。他握住盖板边缘向上提起，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用粗石砌成，墙壁表面没有灯盏，光线只能靠他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他将盖板靠在墙边，沿着台阶向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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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不长，约十余级，底部是一条约莫一丈宽的通道。通道两侧墙壁的砌筑方式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段通道都要粗糙，表面没有经过精细打磨，像是急就章凿出来的，空间规整但表面不平。地面是夯实的土层，没有铺砖，踩上去脚感偏软。他沿着通道向前走，在通道入口附近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处用炭笔画下的标记——一个箭头，指向他正在前行的方向，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是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还能辨认出轮廓。他继续前行，通道在走了约百步之后向右转弯，转过弯之后，前方的通道变窄了一些，两侧墙壁上出现了几道平行的凿痕，像是被工具多次刮过的痕迹。
他在一处墙壁前停住，弯腰查看地面。夯土层表面有一道浅沟，像是多次被同一方向拖动的重物压出来的，宽度与一只木箱的底部相当。他顺着浅沟的方向继续前行，又走了约五十步之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木门表面没有漆，边缘的木板已经有些变形，像是常年受潮后翘曲了。他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向内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地面铺着旧砖，墙角放着一只倾倒的木架，木架旁边散落着几块碎瓦片，像是一处被仓促废弃的地方。他走进房间，环视四周，在墙角处的碎瓦片堆中发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铁片，铁片边缘有磨损痕迹，没有明显的标记。他将铁片拾起翻看了一下背面，看到了几个已经模糊的刻字，像是日期，但笔画磨损严重，字迹很难辨认，只能大致看出一个数字。
他将铁片收入怀中，然后继续检查房间的其他位置。墙面上有几处旧钉孔，排列整齐，像是曾经挂过东西。墙角处有一道窄缝，宽度不足以让一个人通过，但缝隙边缘的灰尘有被碰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被从缝隙中塞进去。他将刀尖伸入窄缝中探了一下，触到一件略硬的物体，用刀尖轻轻向外拨动了一下，那件物体从窄缝中滑出落到地上，是一只极小的皮袋，袋口扎着细绳。他拾起皮袋，解开绳结，里面装着一卷极薄的皮纸，上面用细密的字迹记着几行内容，像是记录某人曾在某段时间内多次出入这处地下空间，每次的日期和停留时间都有标注。他在灯下看了片刻后将皮纸卷好放回皮袋中，重新系好绳结，然后将铁片和皮袋一并收入储物戒指中。他又在房间内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遗留物之后，退出房间，将木门掩好，沿原路返回台阶处，将盖板盖回原位，盖上细沙，将砖块压回原处，然后沿石阶上到地面，合上矮门。
离开南库之后，他没有立即返回驿站。他去了一趟西街那间旧书铺，铺门虚掩着，掌柜正在灯下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