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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贝洛·阿帕德
队伍继续前进，逐渐接近城门。
城门口的景象让里昂皱眉。
排队入城的人排成长龙，大多是商人和农民。
城门前的士兵大约二十人，穿着统一的皮革甲，手持长矛，态度粗暴。
他们随意翻检货物，对商人大声呵斥，偶尔还会没收一些值钱的东西。
当几个看起来像希腊人的商队到达时，守军的检查格外严格。
他们几乎把每包货物都拆开，仔细检查，盘问身份，查验文书。
而对于斯拉夫人丶匈牙利人丶甚至拉丁人，检查就宽松得多。
「看见了吗？」德拉古廷低声说，「斯特凡现在很缺钱。他正在全力吞并整个塞尔维亚地区，泽塔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波士尼亚和如今处于罗马帝国境内的马奇瓦————战争要钱，很多钱。」
他指着那些守军：「拉什卡境内的农奴和商人已经被榨乾了。所以斯特凡支持商人入城流动，只要不是希腊人。希腊人可能是罗马帝国的探子，他不敢放进来。但其他民族的商人，他欢迎，因为可以收税，可以买他们的货物，可以————掠夺。」
队伍分批入城。
德拉古廷安排老兵们三五成群，假装互不认识，陆续通过城门。
他和米凯什丶里昂丶科兹列克作为一组。
轮到他们时，守军士兵打量了一下德拉古廷。
这个独眼大汉看起来就像个老兵，但穿着商人衣服，马背上驮着货物。
「哪来的？做什么的？」士兵粗声问。
「从扎达尔来的。」德拉古廷用带克罗埃西亚口音的斯拉夫语回答，「做毛皮和蜂蜜生意。」
士兵看了看他们的货物，确实是毛皮和蜂蜜罐子。
他随意翻检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这孩子是谁？」
「我侄子。」德拉古廷面不改色，「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士兵盯着里昂看。
里昂是拉丁和希腊混血，面容比纯粹的斯拉夫人更精致，肤色也更浅。
但十一岁的孩子特徵还不明显，而且他故意低着头，显得胆怯。
「希腊人？」士兵皱眉。
「他母亲是拉丁人。」德拉古廷说，「我是他舅舅，带他做生意。」
士兵又看了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可疑，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城里晚上宵禁，别乱跑。」
他们顺利入城。
街道两旁有不少商铺，卖布的丶卖陶器的丶打铁的丶做面包的————但顾客寥寥。
大多数行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忧虑，衣服破旧，脚步匆忙，偶尔有士兵巡逻队经过，行人纷纷避让，低头不敢看。
里昂看到，一个卖菜的农妇因为不小心把菜叶掉在了路上，被巡逻的士兵一脚踢翻菜篮，还要罚款。
农妇跪地求饶，说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交不起罚款。
士兵不为所动，最后抢走了她手腕上唯一的一个铜镯子。
另一个街角，几个孩子蜷缩在墙根，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
他们伸出脏兮兮的手，向路人乞讨，但很少有人给，因为大家自己都吃不饱。
「斯特凡的税有多重？」里昂低声问。
「农奴收成的一半要上交。」德拉古廷声音冰冷，「商人交易税三成。还有战争特别税」丶「城墙维护税」丶「道路使用税」————名目多得数不清。而且不是固定数额，是看收税官心情。心情好，收你三成，心情不好，收你五成丶七成，甚至全部拿走。」
科兹列克啐了一口：「狗日的斯特凡。」
米凯什则握紧了拳头，但没说话。
德拉古廷安排他们在城里的一家旅馆入住。
老板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看到有客人来，勉强挤出笑容。
「住几天？」老板问。
「先住三天。」德拉古廷付了钱，用的是从匈牙利人那里缴获的银币，「要两间房，安静点的。」
「楼上最里面两间。」老板收了钱，指了指楼梯，「热水晚饭时供应，过时不候。」
他们上了楼。
房间确实在走廊尽头，窗户对着后院，相对隐蔽。
德拉古廷让科兹列克带里昂住一间，他和米凯什住另一间。
「你们先休息。」德拉古廷说，「我和米凯什还有其他弟兄们分散去打探情报。看看米哈伊洛大人被关在哪里，城堡的守备情况，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街道突然传来骚动。
紧接着，城门外响起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德拉古廷脸色一变，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街道上，斯特凡的士兵正拿着武器驱散百姓，大声呵斥：「退后！退后！清空道路！
」
百姓们惊慌地退到街道两侧，挤在屋檐下，疑惑地看向城门方向。
里昂也从窗户探头出去，看到一队队士兵从城门方向跑过来，沿街列队，像在准备迎接什么人。
「什么大人物来了？」科兹列克嘀咕。
德拉古廷盯着城门方向，独眼眯起。
马蹄声越来越近，像雷鸣般滚过街道。
然后，城门处涌入了骑兵。
这些骑兵的装束精良，锁子甲外罩绣纹短袍，锥形盔，盾牌上绘着各式各样的纹章，队伍中间打着大纛，红底白条纹，上有王冠和十字架。
「是匈牙利人！」
里昂数了数，足足上百名匈牙利骑士。
为首者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骠骏战马，马鞍和马镫都镶着银边。
骑士本人约莫三十多岁，头戴一顶珠宝镶嵌的圆帽，帽檐镶着一圈祖母绿和红宝石。
他身披深红色丝绸短袍，外罩浅白色羊毛披风，腰悬一柄装饰华丽的匈牙利弯刀，面容英俊，神色严肃，眼神锐利，扫视街道时带着天然的睥睨。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眼神。
德拉古廷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他应该就是匈牙利国王本人——贝洛·阿帕德。」
里昂也震惊了。
匈牙利国王？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斯特凡的首府？
「奇怪————」德拉古廷喃喃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贝洛现在应该在多瑙河附近，和罗马帝国军队对峙才对。他为什么会亲自来拉什卡？而且带了这么多骑士，这几乎是他的亲卫队了。」
米凯什也凑到窗边：「头儿，会不会是————斯特凡和匈牙利达成了什么重要协议？需要国王亲自来签署？」
「有可能。」德拉古廷脸色阴沉，「但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好消息。匈牙利国王在这里，城堡的守备肯定会加强到最高级别。我们想救米哈伊洛大人————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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