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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一线天(第1/2页)
我们立刻分散开来。
手电光在长满粗大藤蔓和青苔的绝壁上疯狂寻找。
这面绝壁极其庞大,石头全是那种深灰色的石灰岩,表面坑坑洼洼,常年被地下水侵蚀。
我拔出伞兵刀,没去管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用刀柄底部那块精钢,一路贴着岩壁,边走边敲。
“当、当、当……”
石头传回来的声音极其沉闷,说明里面是实心的山体。
我就像个壁虎一样,顺着绝壁往左边摸索了大概二十多米,这地方的藤蔓密集得像是一堵绿色的墙。
我用刀劈开一团大腿粗的老藤,刀柄刚敲下去。
“咚!”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石头声,而是带着一种极度深远,像是在大缸里敲击的回音。
“这儿!空的!”我猛地回头大喊。
马二和张西武立刻冲了过来,几把工兵铲和柴刀齐上阵,三下五除二把那片岩壁上的老藤全给扯了下来。
等强光手电照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厚厚的青苔和藤蔓后面,竟然隐藏着一道天然的缝隙,而在缝隙的中央,立着一块大概两米高、一米宽的不规则巨石。
这巨石不是平整的,它本身就是这溶洞里的一块钟乳石被人工稍微打磨了一下,完美地契合在那个裂缝里,如果不是敲击,肉眼根本看不出这居然是一扇门。
说到这,得讲讲古人造墓的“借天工”。
普通大墓,都是挖坑、垒砖、下墓门,这叫“平地起雷”。
但在西南这种喀斯特地貌里,最高明的工匠绝不会自己去造墓室,他们会寻找山体内部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这种溶洞防盗能力极强,因为山体就是最天然的封土堆,他们只需要找到洞口,然后利用山洞里掉落的巨石,打磨出石轴,卡在洞口。
这种门叫“石穿轴”,你用炸药从外面炸,力量会被周围的山体吸收,很难炸开,你用撬棍撬,它重达几吨,根本纹丝不动。
“把头,门上有字!”手电光扫过巨石表面,白露突然指着门中间喊道。
我凑近一看,那巨石表面确实被人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深深刻下了两行字。
字迹非常古怪,像小篆,但又比小篆更加扭曲,带着一种凌厉的杀气。
哪怕时隔两千多年,上面的沟壑里依然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朱砂,又像是早就干涸的血。
“这写的是什么?”马二咽了口唾沫。
白露赶紧凑上去,从包里拿出放大镜,鼻尖都快贴在石头上了。
“这是汉代的古隶,夹杂着一些蜀地早期的图腾符号……”白露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一字一顿地念道:
“入谷者,非陈氏族人,杀。”
最后一个“杀”字,刻得极深,那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一股两千年前的阴风从石头缝里吹了出来。
“果然跟帛书上说的一样。”我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把头,“把头,赵左手那帮人估计没找到这个正门,或者是炸不开这石头,去别的地方找薄弱点打洞去了。这就是我们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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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头点了点头,盯着门缝道:“九峰,听一听,门后头什么路数。”
“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朵贴在那冰冷刺骨的巨石上。
“咚……咚……嗡……”
回声在我的脑海里迅速构建出空间的形状。
十秒钟后,我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门后没有翻板或者流沙的实心回音。这门不是机簧控制的死门,就是最原始的重力门。门后面……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腔,回声在三秒后才彻底消失,起码有几十米深。”
“能推开吗?”张西武走上前来,把手里的军刺插回腰后。
“这门是轴心的,左右不对称。”我用手电照着左边的缝隙,“左边宽,右边窄。重心在左边,往右边推,挤压式开门。”
“我来。”张西武脱下身上的外套。
马二也搓了搓手,把铲子一扔:“算二爷我一个,这破石头,我就不信咱们弄不开。”
两人走到石门右侧,张西武双脚分立,马步扎得极稳,双手死死按在巨石上。
马二则是肩膀顶着石头,脚底下踩进烂泥里寻找着力点。
“一、二、三!走!”张西武低吼了一声。
马二也是憋红了脸,喉咙里嘶吼着。
起初,那巨石纹丝不动,但随着两人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两千多年没动过的石轴,终于发出了摩擦声。
灰尘伴随着一些碎石簌簌往下掉。
“动了!加把劲!”我举着手电给他们照亮。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块重达几吨的巨石,硬生生被推开了一道大概四十公分宽的缝隙,正好够一个成年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门刚一开,一股极其浓烈、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水汽的阴风,直接从门缝里喷了出来,把我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那风里,冷得像冰窖。
手电光打进去,门后根本不是什么宽阔的大殿,而是一条深不见底、左右极其狭窄的天然岩层裂缝。
行里管这叫一线天。
“我探路,马二居中,武哥垫后。”
我看了一眼这狭窄的地形,立刻做出了安排,在这种地方,队伍绝不能乱。
“九峰,小心脚下,水里可能有东西。”把头在后面叮嘱了一句。
我拔出伞兵刀,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侧着身子挤进了门缝。
一进去,我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踩进了一滩刺骨的水里。
水不深,刚好没过膝盖,但这水温低得吓人,几乎瞬间就穿透了我的冲锋裤,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这是喀斯特溶洞底部的地下暗河积水。
“下面全是水,拔凉的,跟紧我。”我回过头,对着缝隙外面喊道。
方远、白露、炮仗周和瘸腿李依次挤了进来,马二和张西武跟在最后。
裂缝极其狭窄,最窄的地方连肩膀都会蹭到两边的岩壁。
岩壁上全是湿滑的石钟乳和不明的黑色黏液,手摸上去极其恶心。